楚子航没有作太多犹豫,果断跟着瑞吉蕾芙跳了进去。
失重感突如其来。
而他身形隐于黑暗的瞬间,背后的墙壁轰然合拢,甚至还能听见零星的子弹爆碎声音,下面瑞吉蕾芙发出的畅快笑声。
那些冰冷的风声和笑声灌进耳朵。
楚子航忽然有些后悔了。
相较于这个神经兮兮的女人,或许还是闯进卧室的两个手持枪械的强大混血种,以及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赶来的极北之地帮众们,要好对付得多。
只不过他想起来瑞吉蕾芙的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来自何处。
那是夏弥的影子,他的女朋友。
不过楚子航注定不会将这种感觉说出口的。
当着一个女孩的面说她很像自己的女朋友……这算什么事?
更何况,瑞吉蕾芙本身已经足够令他感到危险了。
“也不知道师弟到了没有……”
楚子航无端的想着。
这个甬道并不算深,很快便传来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微微屈膝,踩在一片很浅的积水上面。
楚子航心里估算了一下,从起跳到落地,大概只有三层楼的高度。
对普通人来说足够危险,但对于高阶混血种来说只是洒洒水。
这是瑞吉蕾芙自己选择的路,她率先跳进来,
自然不可能抱着和入侵者一起摔死的打算。
楚子航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黑色隐形眼镜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那双如今渐渐变得可控的黄金瞳赋予了他一定的夜视能力,就像是佩戴了夜视镜。
这是不存在于YAMAL号设计图纸上的通道。
以九州的能力,自然能够搞到这艘核动力破冰船的图纸。
任务开始之前,楚子航严肃学习过这艘船的构造,
将小型城市般的YAMAL号所有街道全部背在了脑子里。
这便是专业执行官的基本素养。
但在楚子航的印象里。
这条通道绝不存在于图纸上,甚至它的存在本身也是绝对不合理的。
因为按照方位他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YAMAL号的中央龙骨区域,
换句话来说,就是楼房的承重柱里面。
修建密室很正常,但极北之地的疯子们把密室造在承重柱里面就很离谱了。
——真不怕被海浪冲垮么?
尤其是YAMAL号终年还游荡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北冰洋……
啪嗒,
黑暗深处传来光亮,打断了楚子航对船上几千人的安全思考问题。
瑞吉蕾芙先他一步落地,并未采取某些会令双方都感到不愉快的举动,
而是轻车熟路打开了光源,通道尽头俨然是一座大理石的圣坛,穹顶上用水晶镶嵌着漫天星辰。
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通道了。
从卧室坠落到这片阴冷潮湿的密道,像是进入了一座地牢,四面八方全部是不知名材料的墙壁,表面凹凸不平。
“死路?”
但或许是那股熟悉感在立功,楚子航的声音分明缓和了不少。
否则按理来说,此情此景他又该按住腰间藏着的武器。
“啧……真是个猴急的男人。”
瑞吉蕾芙款款而行,走到圣坛下方,举起石坛上摆放的另一把剑。
她忽然抬头,举剑指天,这一幕像极了楚子航见过的那张照片,只是圣坛上供奉的不再是卐字,而是一枚钢铁徽章,上面雕刻着彻底枯萎的巨树。
“瞧好了哦!”
瑞吉蕾芙回眸朝着楚子航抛了个媚眼,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从她体内传出。
与面前的墙壁相互响应,共鸣。
恍惚间,楚子航仿佛听见了洪钟大吕般的念诵声:
“圣哉!圣哉!万军之王!”
尽头的墙壁应声而开。
霎时间,无数光亮、温暖、熏香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楚子航微微眯眼,瞳孔却骤然紧缩。
他终于看清了刚才自己踩到的那滩积水是什么。
是血。
这里的整个甬道都是血肉构成的,像是巨型生物穿孔的胃部,不断淋淋地往下滴落着鲜血,而外面则是熟悉的钢铁通道,同样爬满了血管样的组织。
随着青紫色的血管膨胀和收缩,被挡住的灯泡光芒忽明忽暗。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瑞吉蕾芙眼里仿佛根本没有这些可怖的景象,
她把剑放回石桌上。
舔了舔嘴唇,回眸冲着楚子航笑道:
“今晚YAMAL号上有舞会哦,我们混在里面绝对没人能发现的!”
……
“人呢?”文森特惊怒吼道。
顶层的灯光暖洋洋的。
走廊依旧鲜艳而华贵,居中的那间卧室也一样。
除了空荡荡的大门,里面的床垫,沙发,完好无损,
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这里刚刚经历过两场短促的战斗。
唯独可惜的是,那张宽敞柔软的大床上空无一人。
没有得到回应。
文森特坐在轮椅上咽了口唾沫,回头望向气息平静的路明非,声音干巴巴道:
“十分、十分抱歉,庞贝先生,圣女她年纪还小,估计是贪玩跑去YAMAL号的中庭了……我这就派人去把她抓回来!”
“算了,不必了,圣女活泼好动也是好事,毕竟她的前一任已经没有机会了……就当她是代替‘自己’行动了吧。”
路明非云淡风轻挥挥手,一副很不在乎的样子,
“反正一会儿我们也要是参加晚会的,说不定还能与圣女小姐来一场完美的邂逅,这样更浪漫不是么?”
“好,好的。”
文森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只不过你们居然都不给圣女的房间安装门么?这是哪国的风气,年轻小女孩最重要的就是隐私,你不懂么?这对她们的心理健康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