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决绝离去的背影,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楚子航的眼底和心上。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而遥远。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路明非沉默了会儿,转头看着楚子航苍白的脸和那双有些茫然的眼睛,皱了皱眉。
他走过去,使劲一拍楚子航的肩膀:“这你能忍?”
楚子航像是被惊醒的雕塑,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些许沙哑:“……算了。”
“好吧。”路明非耸耸肩,转身,然后直接跑起来。
“路明非?”楚子航伸手,但路明非已经跑没影了。
他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再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垂下眼,回了教师办公室。
校园里还弥漫着家长会的喧嚣余韵,路明非在零散家长的诧异目光中,目标明确地冲向校门。
而就在他出了校门,汇入午后街道的人流时,身后却传来哼哧哼哧的跑步声和呼喊:“哎哎,你跑这么快干嘛,等等我等等我!”
“看来这几只是机灵点的斥候,现在大部队来了。”夏弥淡淡道。
甚至一只趴在窗台上的宠物狗,在主人抚摸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短暂、如同卡壳般的低呜,随即又摇起了尾巴。
路明非虽然觉得有点怪,毕竟他只是来追回楚天骄去给楚子航道歉啊,怎么自然而然就变成了找夏弥要找的东西了?
这雾气浓得化不开,粘稠得如同液体,瞬间楚天骄的视野剥夺,前一秒还能看清几米外的断壁残垣和嘶吼的死侍,下一秒眼前就只剩下翻腾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
一切都平静得……过分。
“嗬嗬嗬嗬——!”
“怎么又是死侍……”路明非有些头疼。
手中的手枪瞬间换成了一柄造型古朴、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太刀!刀光如匹练,直劈向那只刚刚获得“它”的死侍!
楚天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栋半塌的楼体二层边缘。他半蹲着,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一片相对空旷、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
随后那死侍似乎也意识到楚天骄是最大威胁,它猛地撞开身边一个同伙,试图冲出包围圈!
“嗷——!”死侍惨嚎着扑倒在地!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膝盖被废,行动大减!
“我倒是想,毕竟这也阻碍了我的探知,”夏弥说着“啧”了一声:“但这玩意儿是某个家伙权柄的延伸,目前阶段的我还没什么办法。”
“跟你说正经的……就在刚才有一只麻雀从它头顶飞过,距离很近,但就在那一瞬间,那只猫的瞳孔……极其短暂地收缩了一下,而且变了色!虽然只有一瞬,但它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要扑击!可下一秒,它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继续舔毛。”
这已经变成了一场在钢筋水泥丛林里进行的、无声而致命的捉迷藏!
夏弥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的气息,如同最精密的猎犬,带着路明非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快速穿行。
“到手了!”楚天骄心中狂喜,但危机并未解除!
“我想,我大概有些明白了。”夏弥的小脑瓜急速运转。
“叽——!”麻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而那道血线,则被那只死侍精准地“吞”入口中!
猎手凭借着某种特殊手段紧追不舍,猎物则利用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生物作为跳板,试图甩掉追踪!双方都极其敏锐,动作迅速而隐蔽,完全没有引起任何普通人的注意。
那只麻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它那小小的黑色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极其妖异的金色光芒!随后它发出一声尖锐到不似鸟类的短促嘶鸣!
比如一只正在翻垃圾桶的老鼠,突然僵直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钻进了下水道口;一只落在电线上的鸽子,翅膀极其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几片羽毛飘落,但它很快又飞走了。
成功了!载体转移!
“猫不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跟你一样。”
强压着激动,楚天骄屏住呼吸,如同最老练的猎人。他缓缓抬起手臂,手枪瞄准了那只毫无防备的麻雀。
他们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些人迹较少的小巷。
“这下就热闹咯。”
“你看,”她指着墙头一只正在梳理毛发的花猫:“看起来很正常,对吧?”
追到这里楚天骄就完全消失不见了,巷子里只有寻常的市井气息。晾晒的衣服在微风中飘荡,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几只野猫在墙头懒洋洋地打盹。
“找到了……这次你跑不掉了!”楚天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低声自语。
对她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撒谎,路明非已经相当习惯了,怎么可能是好奇,明显就是想借楚天骄继续找那晚的鬼东西。
烂尾楼群外围,那原本只是隐约可闻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变得清晰而密集!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巨大的光剑,强行撕裂了部分浓雾的边缘,在翻涌的灰白中扫射和晃动!
一股带着刺骨寒意,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的灰白色雾霭,毫无征兆地从烂尾楼群深处、从四面八方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甚至从脚下的地面缝隙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夏弥却停下了脚步,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极其微弱的气息。
多年的研究,多年的寻找,终于遇到的千载难逢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它回归原样!
成功了!“血”被它截获了!
楚天骄如同猎豹般扑上!他没有直接攻击死侍的要害,而是掏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管!管子一端打开,里面是一只被镇静剂催眠的小白鼠。
“‘它’现在就如同一种强大而奇异的寄生虫,寄生时几乎不会改变宿主的外在行为,只会极其隐蔽地蛰伏,直到找到更合适的宿主或受到刺激才会短暂显露一丝活性!它的转移,是无声的,是瞬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