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活就要有干活的样子!”路明非抱着胳膊,活像个监工。
“喂!这边!这边塌陷得更厉害,得好好地重新稳固地基,钢筋也得用点真本事扭回去!”他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那边!对对,就是你刚才开洞的地方,填充密实点!别光表面做样子啊大姐!民生工程可糊弄不得!”
而夏弥呢,咬着下唇,额前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默默忍受着路明非态度极差的指指点点,原本可以轻易点爆山体的纤细手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扭曲变形的钢筋和狰狞的混凝土裂痕。
过了好一会儿后,面对眼前刚刚修复完成的部分桥体,她近乎崩溃地,再次听到了最不想听的那句“恶魔”之语:
“哎?我怎么觉得,颗粒度没完美对齐啊,唔,果然还是上一版的填充方案比较好,要不你再改改?”
“闭——”
“嚯哎!‘你赢了……心慈手软的话,迟早会被反噬,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用无事发生的态度来羞辱……对我们龙类来说,败者当然是……’”
还没骂出口的那个“嘴”字,瞬间在路明非故作严肃的念经中彻底消融,夏弥又羞又恼地抓了抓头发,只能再次大喊:
“Work work!work work!”
没错,这就是路明非对夏弥的惩罚,这么大规模地制造灾害,引得高架桥面目全非,自然不可能让她直接离开。
他知道夏弥已经油尽灯枯,继续强行用力量修补高架桥肯定很疲惫,但不如说这样的状态才更好,更具备惩罚的意义。在此基础上路明非还故意挑刺折磨她,同时也是为了让修复的效果更好。
既然做了错事,既然伤害了这座城市,就一定得付出代价才行……哪怕路明非自觉并无公正审判的权力和才能。
“搞快搞快,能不能有点效率!再磨叽我都想拿鞭子抽你了,再让你把皮肤染成黑的……”
“……你这个魔鬼。”
“我发现你在这行真是天赋异禀诶,要不高考后专业就选土木吧,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怎么样,土木老姐夏弥同学?”
“不怎么样,不怎么样!”
吹来的夜风似乎都带着夏弥呼出的怨气,她低头对着脚下那道刚刚勉强缝合的巨大裂缝,小脸皱成一团,一边用微光修补着细微的裂痕,一边嘀嘀咕咕地碎碎念:
“土木……你才选土木……你全家都选土木……”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顺着风飘进了路明非耳朵里:“等我恢复好了……第一个就把你家公寓……的结构应力点……全给点了……”
“而且你再啰嗦……我真怕自己忍不住把这块板直接掀你脸上!”
“掀啊,”路明非浑不在意地耸耸肩,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反正这桥还没完全修好呢,你再掀一块,等会儿还得多干一份活儿,我不介意加班看你表演。”
“咕——呜……”
就这样,在路明非锲而不舍、花样百出的“监工”催促下,这片狼藉的现场虽然远不能恢复如初,但那些巨大的、足以让施工队直接绝望的塌陷、断裂和结构扭曲,总算被某种非人的伟力强行“粘合”了大半,钢筋也被拗回了大致正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