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效果拔群。
“源稚生”显然被夏弥这极具挑衅和侮辱性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他似乎对“路明非”有着某种扭曲的占有欲和执念,看到夏弥如此亲昵的举动,那金色的妖瞳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找死——!”
低吼一声,这强大龙体不再有任何保留,龙翼狂振,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流光,直扑相拥的夏弥和路明非!
夏弥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
“哒哒哒哒——!”
上方突然传来急促的机枪扫射声!
炽热的弹链如同火鞭,从“源稚生”前进的路径一路抽打,但巨大的冲击力和溅起的尘土碎石不仅让其冲锋的势头微微一滞,也毫不消停地朝夏弥的脚步而去!
同时,一声更加尖锐的狙击枪响!
夏弥顿感不妙,赶紧连退几步离开原地,然后机枪子弹和狙击子弹就直接将原地覆盖。
“啊,打歪了,抱歉。”上方传来酒德麻衣毫无诚意的声音。
“分明就是瞄着我的吧!”夏弥怒道。
但眼下也顾不得吐槽队友了,夏弥将剩余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跑路之中!
“抱紧了!”她对怀里的路明非低喝一声。
下一秒,她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股强大的反推力从地底涌出,推动着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她紧贴着地面,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恐怖速度,朝着千鹤町外的山林方向疾驰而去!
大地与山之王,在大地上的逃跑速度同样是王者级别!
“源稚生”不禁皱眉,看着夏弥和路明非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金色的妖瞳中怒火翻腾。
“……你逃不掉的。”他低声自语,声音恢复了那种古老而漠然的语调:“你必须面对,这是早已注定的命运。”
“而吾身,也必须斩断与你的‘业’,才能一扫往日阴霾,重塑神的荣光。”
话音落下,他背后的龙翼缓缓收敛,身上狂暴的龙威也逐渐平息。
此处逐渐安静下来。
不多时,几辆黑色的轿车飞速驶来,停在了千鹤町警察局外的街道上。
车门迅速打开,楚天骄和楚子航率先跳下车,紧随其后的是几名神色冷峻的蛇岐八家执行局干部。
眼前的景象极为骇人。
警察局主体建筑几乎塌了一半,门口的空地如同被重型机械反复碾压过,遍布着巨大的坑洞、蛛网般的裂纹和散落的砖石瓦砾。
几辆扭曲变形的摩托车和一辆跑车残骸歪倒在一边。
更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昏迷不醒的警察和一群穿着暴走族服饰的少年,个个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名执行局干部声音干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片如同战场般的废墟。
“少主!”另一名干部惊呼,指向废墟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墙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源稚生正靠坐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他身上那件风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皮肤上正在缓缓消退的鳞片痕迹,呼吸微弱而紊乱,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更多执行局干部们立刻冲了过去,紧张地检查源稚生的状况。
楚天骄却没有立刻过去。
他站在原地,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整个废墟现场,然后开始检查各种痕迹。
这位“S”级别脸色越来越凝重。
“爸?”楚子航走到他身边,低声询问。
“来晚了。”楚天骄严肃道:“但也不算白来。”
他走到源稚生身边,不顾执行局干部们警惕的目光,蹲下来,伸手搭在源稚生的手腕上,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收回手,眉头锁得更紧。
“龙血暴走,精神透支,外加一点别的东西留下的印记。”楚天骄言简意赅。
“不过死不了,修养一阵应该能醒,你们蛇岐八家最好有顶级的心理医生和精神梳理专家。”
执行局干部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听出楚天骄话里有话,而且情况似乎比预想的更复杂。
楚天骄不再理会他们,走到一旁,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大的要来了。”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而此刻,在远离千鹤町的某处山林中,始终紧紧抱着路明非的夏弥终于力竭。
两人滚倒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喘息不止。
直升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正在向他们靠近。
如此,从坠机开始的千鹤町小镇的风波,终于告一段落。
-----------------
距离千鹤町数十公里外,东京,“源氏重工”。
红发的女孩从柔软的榻榻米上悠悠苏醒。
夕阳的余晖透过纸拉门,将房间染成暖色。
女孩坐起身,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红色的长发如同火焰般披散在肩头。
她似乎做了个很长很沉的梦,梦见遥远的璀璨国度和壮阔时代,梦见史诗却极尽血腥的恢弘战争,梦见无尽的冰海和肃穆的青铜巨柱……
这些都只让她惊异,而真正让她感到惊悚和绝望的是,在最后……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女孩为此落泪。
她掀开被子,赤足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了纸拉门。
傍晚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带着庭院里竹筒敲石的清脆声响和淡淡的草木气息。
女孩望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如血般鲜红的夕阳,玫瑰般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悄然触动。
她抬起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泪痕,轻轻呢喃:
“……你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