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说着,并仔细地看着路明非,那双酷酷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干嘛?”路明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我脸上有花?”
“你老实说,”楚子航问:“去日本做什么?真的只是那么巧,想去旅游?”
路明非噎了一下。
“好吧,”他挠了挠头:“原本寒假计划确实是去北方看雪玩雪的……去日本,算是临时起意。”
他对楚子航倒也坦诚,毕竟是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的兄弟。
“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可能也被卷进你说的这场‘势力变革’的风波里了。情况好像有点麻烦,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这样啊……”楚子航点头。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路明非,语气异常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又是女孩呢。”
“?”
“什么叫‘又是’啊!”路明非拧着眉毛。
“没什么。”楚子航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笔在习题集上划了一下。
“挺好的,到时候一起去吧。”
“顺便,我一直有在按照爸爸的要求训练,现在应该比之前强了不少。”
“哎呀,也不一定就要打起来……”路明非摆摆手。
“能和平解决自然更好。”楚子航倒也没那么狂战士。
“嗯嗯,那就这么说定了。”路明非拍板:“寒假日本行,咱们兄弟组队!”
和楚子航约好之后,路明非在学生会办公室又磨蹭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其他话题,只好也悻悻然地离开。
走在回活动室的路上,他想着又要去面对那三个学习狂魔的嫌弃眼神,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夏弥居然罕见地发来了消息:
“路明非,有空吗?来社团活动楼天台一下呗?(^▽^)”
路明非愣了一下。
说起来,自从那次元旦约会后,夏弥就格外专心地与她俩好姐妹一起学习,除了学习就是一起女生逛街玩乐什么的。
他都习惯自己一个人闲着到处晃悠了。
本来这也算习惯了,没什么感想,但是,怎么说呢……
忽然看到久违的头像和消息,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堆积的东西一下就,从不知道什么角落,哗啦啦地流出来了……
这是什么呢?
忽然很想见很想见某个人,很想和她单独说说话的心思,被叫做什么呢?
心里郁闷着,纠结着,路明非脚步已经转向了社团活动楼的方向。
爬上顶楼,推开那扇有些沉重的铁门,冬日的冷风立刻扑面而来。
天台上很空旷,没什么杂物,只有一些不知道哪个社团留下的、蒙了尘的旧画架散落在角落。
灰白色的水泥地面,锈迹斑斑的栏杆,远处是冬日里显得有些萧瑟的校园景色和更远处城市的轮廓。
夏弥就趴在正对着门口的栏杆上,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毛衣和裙子,外面套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发梢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女孩的背影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有些单薄,却又莫名地醒目。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冬日的天空是灰白的,云层很厚,视野也比较暗,但夏弥的侧脸轮廓,她微微仰头时露出的脖颈线条,还有那随风轻扬的发丝……在这片灰蒙蒙的背景里,都明媚得像是在发光。
他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吓她一跳,比如突然从后面捂住她眼睛什么的。
然而就在他离夏弥还有两三步远,正准备伸手的时候,夏弥却忽然转过了身。
女孩脸上带着狡黠又明媚的笑容,眼睛弯弯的,正正地看着他,仿佛早就知道他在身后。
路明非动作僵住,有点尴尬地收回手。
“……你怎么知道?”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一般肯定不容易注意到他的接近才对。
“不是你的能力又失效啦,”夏弥笑嘻嘻地说,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是我一直有在偷瞥门口的方向哦。”
“你一推门进来,我就看到啦。”
“好吧。”路明非耸肩。
“叫我上来干嘛?”他走到夏弥旁边,也学着她的手势趴在栏杆上,侧头看她:
“不是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期末考试备战吗?怎么有空召见我这个闲人了?”
夏弥没立刻回答,只是也侧过头,看着他。
冬日的风吹得她脸颊有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里面映着路明非有些困惑的脸。
看了几秒,她忽然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路明非的胳膊,然后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路明非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
“学习也是很累的啊……”夏弥慢悠悠地嘟囔:“所以,我要行使我的正当权利,进行阶段性的能量补充……”
“说人话。”路明非回。
“人话就是,就是……”
夏弥另一只手摸着自己下巴,再望向渺远的天空,大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思考什么开天辟地的大难题。
“果然如此啊!”她得出结论,大叫。
“……你倒是说点内容再果然如此啊。”路明非以死鱼眼吐槽。
“嘻嘻!”夏弥龇着牙,笑得很开心。
“喂……”路明非很无奈。
“就是说,哪怕是天天见面……”
夏弥说着转过来,双手环住路明非的腰,将他抱紧,然后用下巴顶在他锁骨,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仰头看他。
“如果不像这样紧紧贴在一起,心里果然也还是会产生某种越积越深的东西呢……”
“唔……?”路明非觉得全身都痒痒的。
“真的是,真的是——”夏弥闭上眼,将脸贴在路明非胸口哀怨道:
“忍了好久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