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是吧,你以为你赢了么?”路明非慢慢爬起来。
“不然呢?”源稚生皱眉。
他真的有点佩服这家伙的淡定,或者说对打肿脸充胖子的执着,都这么出洋相了,还要装模作样地说点什么。
“不不不,你并不了解我们拆腻日,更不了解我们拆腻功夫的至高境界……”路明非左右摇晃着食指。
“你说功夫?别开玩笑了!”源稚生嗤笑:“我远比你想得要了解这个国家,也对所谓的传统武学进行了深入研究,事实证明,就和你们自己人近些年占据主流的观点一样——”
“功夫不过是花架子的把戏。”
“哎,总是这样,”路明非看起来很惋惜:“不入流者对真正的技艺大放厥词。”
“够了,你是想拖时间么?都被我轻易打倒了还说什么?”源稚生低声喝道。他并不想陪一个莫名其妙的普通高中生过家家。
“你才是够了!”路明非也低喝道:“你居然还没看出来吗?”
“我刚刚被你打趴下是因为我放弃了,因为我太失望了!”
“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根本没用什么力!来自日本的混血种先生,你口口声声答应和我的决斗,结果却一点龙血都不调用么?”路明非怒道:
“那么这样不尊重我的你,又凭什么能让我看得起你呢?”
“哈?”源稚生还没反应,他的家臣就已经在应激了。
这话说的,反倒是这个臭小鬼在让他们老大一样?真是倒反天罡!老大刚刚就该直接一拳呼死他!
不过源稚生更在意路明非的身份,先前还不清不楚,以为是阴差阳错导致了这场绘梨衣和普通学生的闹剧。
结果……这小子真的不简单么?
不仅知道混血种,还能察觉他刚刚只是在用最纯粹的格斗术动武……毕竟不这么收着,这小子大概已经去见地藏菩萨了。
“所以你想怎么办呢?”源稚生问:“必须我动点真格把你快打死,你才能发挥自己的功夫?”
“你以为我在虚张声势么?”路明非冷哼。
“那你也别边放狠话边后退啊,小人!”
“咳,你懂个屁!”被戳穿的路明非老脸一红:“这叫战术性后撤!”
“你跑不了,更不可能带绘梨衣跑,就算让你们先离开1分钟,我也能马上追到!”
“都说了是战术!你个傲慢的呆子!”
确实是战术,只是不那么正经,甚至称得上卑鄙至极。
路明非现在已经退到了红发女孩——也就是源稚生说的“绘梨衣”身边,绘梨衣好奇地盯着他,而他则估量着目前和源稚生隔开的距离。
嗯,差不多了,就算是人类最顶尖的短跑健将,也不可能靠爆发力瞬间冲到身边。
而能够做到这点的……只有动真格的混血种。
那要怎么让那个对自己过于傲慢的家伙动真格呢?很简单,他显然是这个女孩类似哥哥的家人,不然不会让她这么怂,他一定要直接带女孩回日本的原因,是他很在乎女孩。
所以……
路明非一把将旁边的绘梨衣搂在怀里,也无暇在意自己触碰到的柔软身段,只是继续摘下那挡事的口罩,然后迅速靠近女孩精致的脸颊。
并嚣张地大声些喊道:“亲爱的,来,嘴一口!”
绘梨衣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路明非的脸,任由他们的嘴唇越来越近。
或许她只是觉得路明非不会害她,或许她在想“zui yi ge”是什么意思,或许她在观察路明非作为拥有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的人类是多么地特别……
但,她怎么想怎么反应似乎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全场皆惊。
“要死要死要死……”
“老大要杀人了!”
“这小子疯了!”
源稚生身后的家臣们瞬间炸开了锅。
花衬衫男差点把嘴里的牙签吞下去,魁梧汉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就连看起来最冷静的眼镜女,也罕见地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果然,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源稚生那原本只是冷峻的面容,在路明非作势欲亲的瞬间,彻底阴沉了下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随后,一股沉重而威严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光线在他身上投下更加深邃的阴影。
怒吼?威胁?不,纯粹的暴怒不需要任何言语,只要行动,只要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个胆敢欺辱绘梨衣的混蛋干掉就好!
找死是么?好,成全你!!
下一刹那,源稚生的身体微微低伏,双腿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贲张,将笔挺的西裤绷紧。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竟然发出了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开裂。
“来了来了来了!动真格的老大!”两个男家臣怪叫着,既是紧张又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以前他们都只是在外围,等老大动手后再去收拾残局、清扫战场,很少直接目睹老大的英姿,更何况是这样的暴怒之姿——哦呦,就是嘎了也值回票价啊,那小子可谓牺牲小我、勇于奉献了!
而路明非,在喊出那句作死宣言,并确实感觉到怀里的绘梨衣身体瞬间僵硬、呼吸越来越近的同时,就已经停止了所有的轻薄动作。
他直接将还在发懵的绘梨衣往旁边安全的方向一推,自己则迅速转身,正面迎向那如同即将扑击的猛虎般的源稚生。
真吓人啊,bro!
恰好是自己能力还没完全恢复的状态下,遇见了格外强大的混血种么?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感觉就是零那般优秀的混血种都难以企及啊?
想归想,路明非的眼神还是异常专注,甚至还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他心里默念,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裂开一个弧度,那是紧张与兴奋交织的表现。
“你早这么玩,我还用得着演那么蹩脚的戏吗?”
这一刹那的时间很短,但在路明非的感知中,却越来越长,因为他最熟悉的龙血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地在四周荡开啦!
终于,就在绘梨衣被他推开、踉跄着站稳的瞬间——
“嗡!”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胸腔共鸣的异响。
源稚生动了!他的动作已经超出了常人理解的“快”的范畴,更像是一帧画面的瞬间跳跃!
无需助跑,也没有预备动作,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甚至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本体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或者说,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