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接过,咬了一口,外酥内软,带着葱香。
“哎呦不错哦!”
苏晓樯轻轻“对吧?”了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又微微弯起。
零对食物的卫生要求最高,她只选了几家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摊位,买了一份小小的、煎得金黄的汽水包和一杯冰镇的酸梅汤。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当她看到路明非被夏弥投喂得手忙脚乱、嘴角沾了酱汁时,默默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包印着精致花纹的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擦一下。”
“好嘞。”路明非原本想说谢谢,但又觉得生分了。
下午,他们去了文艺小资气息浓厚的昙华林。
这里遍布着各种特色小店、咖啡馆和手作工坊,女孩们的兴趣在这里得到了充分释放。
苏晓樯对一家 vintage首饰店流连忘返,仔细打量着每一件饰品的做工;夏弥则被一家怀旧零食店吸引,哇哇大叫着买了一大包“童年回忆”;零在一家独立书店停下了脚步,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抽出了一本关于星辰与神话的绘本,安静地站在窗边翻阅起来。
路明非对这些兴趣不大,主要负责拎包和当背景板。
在一家可以 DIY手工皮具的小店前,夏弥非要拉着他一起做一个钥匙扣。
结果路明非笨手笨脚,差点把皮革戳穿,被夏弥无情嘲笑。
苏晓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还是走上前,拿过路明非手里的工具:“不是这样,要斜着用力,我教你。”
她靠得很近,发丝几乎要蹭到路明非的脸颊,让他觉得痒痒的。
零从书店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微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旁边的明信片架前,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她刚买的那本绘本。
傍晚时分,趁着演唱会的时间较晚,他们来到了汉口江滩。
夕阳如同一颗巨大的咸蛋黄,缓缓沉入江面,将天空和水面都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他们沿着江岸漫步,看风筝在晚霞中飞舞,听轮船的汽笛声悠长。
骑完自行车,几人都有些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
夏弥毫无形象地靠在路明非一边的肩膀上,嚷嚷着“累死啦”。
苏晓樯则保持着距离坐在另一边,但脱下了稍微有点磨脚的单鞋,轻轻活动着脚踝。
零坐在长椅另一端,看着江面上归巢的江鸥,晚风吹起她的金发,画面静谧美好。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一切,短暂地摘下了口罩,任由江风吹拂脸颊,感觉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前面好像有个水上项目,我们去玩那个吧!”夏弥恢复了一点元气,指着不远处一个热闹的码头喊道。
苏晓樯和零看了看那晃动的快艇和水上自行车,都表示可以尝试。
“你们去吧,”路明非连忙摆手:“我在这儿坐会儿,帮你们看东西。”
女孩们也没勉强,把背包和水瓶都塞给他,嘻嘻哈哈地朝着码头跑去。
路明非看着她们的背影融入夕阳余晖中,重新戴好口罩,放松身体靠在长椅上。
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让他几乎要忘记那些关于混血种、龙类和被遗忘的烦恼。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红色头发,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一闪而过。
不好!
是昨天那个红发女孩?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移开了视线,假装看向湖面。
“没看见,没看见,麻烦精,快走快走……”他心里默念。
他不想再卷入任何莫名其妙的事件了,昨天的经历足够他消化一阵子。
然而,他刚松了口气,准备换个姿势继续扮演雕像,一个身影就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轻,让他趔趄了一下。
“抱歉。”一个清冷的女声匆匆响起,带着一点焦躁。
路明非抬起头,只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运动服、留着利落黑色短发的女生背影,正快速分开人群向前走去,方向……似乎是红发女孩消失的方向。
路明非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有些纳闷。
他有点怀疑,一般,混血种才会更吃他的没存在感,特别是现在,他的能力还在削弱状态。
虽然也有可能是人家在想事情,或者低头看手机,但想想昨天混血种闹的大场面,他还是以防万一地,集中去感应那个远去的背影。
真是混血种!
又是冲着那个红发女孩去的?
路明非坐在长椅上,内心天人交战。
他一点也不想惹麻烦,昨天是迫不得已,今天……他完全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女孩身边不是有黑西装保镖吗?或许能应付?
可是……万一呢?万一那些保镖没跟上,或者对方更强……
他脑海里闪过昨天女孩举着手机,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你是英雄”的样子,虽然他觉得那纯粹是瞎扯,但……
“唉……”路明非重重地叹了口气,朝着黑发女生和红发女孩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离开游客密集的绿道主干线,拐进了一条通往附近老居民区的小路。
越往里走,行人越少,环境越发安静,甚至显得有些破败。
在一个岔路口,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顺着味道拐进一条更窄的、两侧是斑驳墙壁的老巷子,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正是昨天他见过的、保护红发女孩的那批人。
他们此刻模样凄惨,人人带伤,呻吟声不断。
他们手中的甩棍、电击器等武器散落一地,而且大多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割过,断口平滑。
他们身上也有着触目惊心的切割伤,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好在看起来都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