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他起身,声音平静:“我出去了,今晚我去我爸那边住,他说有要紧的事情和我商量,且要保密。”
“抱歉了,明明说好和你一起的。”
“啊?哦,好。”路明非头也没抬,随口应道:“没事没事,本来也该跟你爸一起,他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
楚子航开始利落地收拾行李,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高效。
他没有质问,没有点破那些消息,仿佛只是临时改变主意。
就这样,他提着简单的行李袋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渐远。
而他离开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苏晓樯听到对面关门声,立刻坐直身体。
她不装了。
她需要一个最自然、最不易被拒绝的借口。
补妆,整理头发,拿起那份她早已准备好的、关于明天行程的备用方案文件夹。
她计算着时间,打算在楚子航离开五分钟后过去,借口讨论明日行程,姿态要大方自然。
夏弥的反应更快。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游戏机和卡带早就准备好了塞在背包里。
她的计划简单粗暴——直接去找路明非打游戏,然后见机行事,能留就留。
她像只等待起跑信号的小豹子,耳朵竖着,准备一有机会就冲出去。
零依旧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只是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苏晓樯进入备战状态,也感知到夏弥的蠢蠢欲动。
她没有像她们一样急于行动,反而更加沉静……她在等待一个混乱的间隙,或者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机。
苏晓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向路明非的房间。
步伐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砰砰砰。”
她轻轻敲门。
“谁啊?”路明非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伴随着游戏暂停的音效。
“是我,苏晓樯。关于明天的安排,有个细节想再跟你确认下。”
“哦,来了。”
就在路明非趿拉着拖鞋走来开门,苏晓樯准备展现她精心准备的“行程讨论”时——
“叮咚!叮咚!叮咚!”
尖锐连续的门铃声在苏晓樯身后响起,来自她们自己的套房!
正准备冲出来的夏弥被这门铃吓得一缩。
苏晓樯也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位推着清洁车的酒店阿姨站在套房门口,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大声问道:“您好!客房服务!请问现在方便补充一下浴室用品吗?”
这突如其来的服务打断了苏晓樯的节奏,也拦住了夏弥的脚步。
路明非已经拉开了门,疑惑地看着门口的苏晓樯,又看看斜对面吵嚷的阿姨。
苏晓樯暗叹一声,知道时机已失。
在路明非和酒店阿姨的双重目光下,她无法再从容地进行单独相处。
“呃……要不明天早上再说吧,你先玩。”快速对路明非说完,她勉强维持着微笑,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去应付那位不合时宜的阿姨。
夏弥在猫眼里看到苏晓樯被召回,心里窃喜,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等阿姨离开,苏晓樯也回到房间后,立刻背上背包,蹑手蹑脚地溜出套房。
她刚走到路明非房门口,手还没抬起来,就听到里面路明非似乎在打电话,声音还挺大:
“……对啊,楚子航不知道咋回事又去找他爸了,就我一人……没事儿,我再看会儿动画就睡……”
“有人找我帮忙干活?丢了东西?不管!谁来踹谁,累死了!”
“游戏也不打,真的别来烦我了……”
夏弥举起的手僵住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她还是懊恼地跺了跺脚,只能铩羽而归。
零自始至终透过门缝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看到了苏晓樯被意外打断的窘迫,也看到了夏弥临门一脚的退缩。
现在,路明非被她一通电话激起情绪,并非适合介入的时机。
她需要等待他放松、准备休息的那一刻。
夜渐深,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零估算着时间,觉得路明非应该差不多要休息了。她拿起那个装着洗漱用品的手提袋,悄无声息地走出套房。
来到路明非房门前,里面很安静,灯还亮着。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里面传来规律的、轻微的屏幕敲击声——路明非可能还在玩手机。
她伸出手指,正要叩响房门……
“吱呀——”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一位睡眼惺忪、穿着睡衣的大叔走出来,看到零站在门口,投来好奇的一瞥。
零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沉默地在门口站了几秒,又瞥了一眼那位尚未离开的大叔。
她注意到,大叔另一只手上,握着正播放最新商场新闻的视频,画面定格在……路明非的脸。
最终,零缓缓收回了手。
她紧握了一下手中的提袋,转身,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而路明非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关掉电脑,准备洗漱睡觉。
女孩们的套房里……
苏晓樯泄气地将那份备用方案文件夹扔在一旁。
夏弥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郁闷的呜咽声。
零将手提袋放回原处,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例行的夜间巡查。
三个女孩,三种心思,一番迂回曲折的谋划与行动,最终却都止步于那扇门前。
夜晚重归宁静,只有窗外的月光,无声地照耀着空寂的走廊,和房间里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已然进入梦乡的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