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投入炼狱的火焰,盔甲、衣物、乃至血肉之躯,都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开始扭曲、燃烧、化为飞灰!
不仅仅是生命,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脚下的地面、周围的栏杆……所有的一切,都在黑雾中无声地燃烧、崩解!
整个塔顶,顷刻间化作一片黑色的火海!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奥丁惊恐的叫声从高空中传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他疯狂地对着通讯器嘶吼:“开火!所有单位!给我开火!把他轰成渣!”
盘旋的直升机毫不犹豫地倾泻出所有的火力!航炮的火链,拖曳着尾焰的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塔顶那片黑色的火海!
然而,足以将钢铁堡垒都撕成碎片的猛烈火力,在接触到那翻滚的黑雾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吞噬、湮灭了!
黑雾依旧在燃烧,在扩张,仿佛那些现代武器的终极毁灭力量,只是为它增添了几分养料。
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熟悉的黑色火焰。
她的脑袋再次剧烈地疼痛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这大火……这焚烧一切的黑色火焰……
仿佛间,她看到的不是科伊特塔顶,而是很多年前,那座位于莫斯科郊外的、本该是她的“家”的华丽宅邸。
同样燃烧着冲天的大火,同样充斥着绝望与背叛。
那时,路明非也站在她旁边。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在黑天鹅港那样带着她逃离。
在她知晓了被父母当做换取利益的工具、被无情抛弃和背叛的真相后,在她失魂落魄、整个世界都崩塌的时候,路明非,他将那个感应到哥哥愤怒与危险而再次疯狂降临、驾驭着黑蛇想要毁灭一切的路鸣泽,狠狠地暴揍了一顿!
那不是兄弟间的玩闹,而是真正冷酷的、毫不留情的殴打!
他将拥有着恐怖力量但状若疯魔的弟弟打得奄奄一息,强行压制了下去。
然后,他转身,在一片燃烧的废墟和绝望的火焰中,将彻底崩溃、如同破碎人偶般的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低语:
“你还有我。”
“别忘了,我们不分彼此,就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你也还有我。”
他捧起她泪痕斑驳、满是绝望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为她的人生刻下新的定义:
“雷娜塔,从今天起,你的人生从零开始吧。”
“如果不喜欢那对畜生给你的名字,那就叫‘零’好了。”
“如果还对童话念念不忘,惦记着所谓的爱与幸福,不爱着什么就活不下去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宛若古老君主、皇帝那般的霸道,却又奇异地蕴含着唯一的救赎:
“那么,爱我就好了。”
彼时,心灵破碎无处可依的雷娜塔,或者说,即将新生的零,在一片废墟与火焰中,仰望着他,如同仰望着唯一的神祇,用破碎而嘶哑的声音,做出了她此生最郑重的承诺:
“好……”
“好啊。”
……
……
“没错……你的确,这样对我许诺了……清清楚楚!”高塔之上,零痛苦地捂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嘶声喊道,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但为什么,你……又要越来越远?”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塔顶上那席卷一切的黑色雾气,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的灰烬、融化的金属和一片死寂。
而在更高的空中,在所有残存直升机的探照灯聚焦之下,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路明非。
他悬浮在空中,断臂处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连接着虚空的黑暗。
他的面容不再是平日里的惫懒或温和,而是带着一种亘古的冷漠与狰狞,仿佛君临天下的暴君,又像是执掌毁灭的神魔。
黑色的鳞片如同活物般在他裸露的皮肤上蔓延,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力量。
他低下头,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眸,穿透了空间,精准地锁定了同样悬浮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奥丁。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的变幻,他只是简单地、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奥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便感觉胸口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
“噗嗤——!”
路明非不知何时重生、且化作漆黑利爪的右手,如同最锋利的神兵,轻而易举地,彻底洞穿了奥丁的胸膛,捏碎了他那蕴含着庞大神力的心脏!
“呃,咳,咳——!”奥丁能清楚地感受到此刻体内的剧烈变化。
要怎么形容那种可怖的感受?先是五脏六腑与血液被瞬间抹除内含的所有龙类基因,变得如普通人类那般孱弱,然后再被霸道至极的元素如烈火焚烧般,一点点摧毁,掏空。
甚至,在毁灭的尽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追上,一点点抹除干净。
而直到此刻,他才终于从这力量中嗅到了熟悉的、本该早已消亡的惶恐,他不禁颤抖着回头,看着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脸庞:
“父……亲?!”
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声音,男孩就只是不含任何情绪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空洞无物。
死亡已至,奥丁也只能在注定的消亡过程中,最后去凝视那本该无边暴虐的双眼。
渐渐的,意识彻底消散前,他仿佛看到了什么?
少年的过往,城市的变迁,人类的历史,世界的更迭,以及无垠的大地,蔚蓝的……
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