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欣赏。
“但幸好,作为代替,你出现在了我的眼里。”
“路明非,从亘古至今,哪怕是黑色皇帝统治的年代,我也从未听说过,甚至未曾想象过,存在像你这样……可怕而强硬的力量。”
“无差别地消除龙血之力,抹杀言灵,将高高在上的龙类与混血种打回凡俗的原形……你的出现,既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又让我看到了新的希望。”
“路明非,你让我欣喜若狂!”
男人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所以啊,那场在苏合的战败对我来说既是耻辱,也是前所未有的机会!不然我怎么能够发现你这样的堪称奇迹的存在?”
“我利用我的权能,处心积虑地将一种高传染性的病毒混入自然产生的雾气中,再借助全球性的气候变化进行扩散——很强大吧?很伟大吧?但在已经‘完成’的我面前,所谓自然规律不过是手中的玩物!”
“但这样的大费周章,其实还是担心你察觉,因为你在那个雨夜太让我惶恐了,远比正面击败我的凭依至尊之力的楚子航要可怕!”
“所以我必须小心,小心地藏匿我的意图,小心地对一无所知的你进行我的计划。”
“我需要试探:你的力量具体效果如何?作用范围多大?程度深浅?你自身的体质究竟是什么?除了那神奇的能力,你的肉体力量如何?”
“从清风岭山洞里的病毒陷阱开始,你这一路上所经历的一切——芝加哥医药公司的风波,纽奥良沼泽的巫毒活尸,66号公路的摩托帮,乃至那个所谓的‘桃花源’……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大多是我精心设计的试探过程,我的势力远比你想象中要庞大,可用的人手无穷无尽。”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而试探的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简单,或者说,奇妙。”
“除了你那不可思议的右手,以及随之觉醒的、让龙血失活的领域之外,你路明非,真的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孱弱的普通人类男孩罢了。”
“哦,恭喜你,所以你就有勇气来让我直捣老巢了?”路明非终于冷冷地回应。
“没错,如果不是反复地确认,我恐怕会一直躲在幕后不敢现身吧?”男人也像是无奈道。
“怂包。”
“哈哈哈……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傻乎乎的正面对决的时代了。”
说着,男人摊了摊手,又做出一个坦诚的姿态:
“路明非,我已经完全知晓了你。”
“但即便如此,比起毁灭你,或者粗暴地抓捕你进行研究,我更多地是向你发出邀请。”
“路明非,奇迹的存在,与我携手吧!”
“你的力量,是扫清我前方一切障碍最完美的‘钥匙’。我们可以共同终结这个失去了预言、却又陷入新混乱的时代,建立起全新的秩序。我们可以——分享新世界的王座!”
“如何?你拥有足以让我平等视之的资格。”
面对男人,或者说该直接称为“奥丁”,那番描绘着新世界王座、充满了诱惑与宏大叙事的邀请,路明非的反应却并非震惊、沉思或者哪怕一丝丝的动摇。
他只是微微歪着头,用一种看神经病发作般的、混合着荒谬和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位自诩为神王的男人。
“你……”路明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有病吗?”
奥丁脸上的从容笑意微微一僵,海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显然没预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他思考了片刻,随即恍然,仿佛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对,是我考虑不周。”奥丁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体谅”:“你除了那神奇的力量之外,本质上还是一个……普通男孩。你的人生经历,你的视野,恐怕还无法去理解和想象那些过于伟大、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事业所带来的成就感。”
他仿佛找到了正确的沟通频道,语气变得更具蛊惑性,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那好,我们不妨谈点更具体的,更符合你这个年纪可能喜欢的东西,如何?”
不等路明非回答,奥丁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挥,空气中顿时流光溢彩,凝聚成逼真无比的动态画面。
首先是堆积如山的金币、珠宝、古董,以及代表着巨额财富的文件和数字。
“富可敌国的财富,足以让你买下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享受这个世界上任何极致的物质……”
画面一转,出现了庄严肃穆的宫殿、俯首称臣的人群、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权杖与王冠。
“或者,至高无上的地位?你可以成为影子世界的皇帝,一言可决无数人的命运……”
紧接着,画面变得香艳起来,各色风情万种、容貌倾城的绝世美女依次浮现,她们或是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巧笑倩兮,或是身着轻纱曼妙起舞,眼神勾魂摄魄。
甚至还有一些更加露骨、近乎赤裸的、展现着完美胴体的诱惑影像,动作大胆挑逗,充满了原始的欲望气息。
“以及……这些。”奥丁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她们可以是你的侍女、你的玩伴、或者任何你希望她们扮演的角色。永恒的青春,绝对的忠诚,极致的欢愉……只要你点头。”
路明非在那些过于暴露的画面出现时,就下意识地瞥了眼身后的零。
然后赶紧抬起手挡住了眼睛,嘴里嘟囔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这老流氓搞色情放映是吧!这里还有妹子呢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哦?可以,这部分我们私下再慢慢商量?”奥丁眼中精光一闪。
“不是这个问题啊!”路明非无语道,随即打断了奥丁后续的话:
“好了好了,画大饼谁不会啊?我吃不下,你还是消停了吧。”
奥丁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微微蹙眉:“你还是觉得我在空口许诺,诓骗于你?”
他试图展现出最后的诚意,“不要紧,我们可以签订‘血契’!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那位侍从,血契是我们龙类君主之间都可以用来进行重要盟约的最高契约,以血脉和灵魂为誓言,一旦成立,从精神层面进行彼此约束,绝对无法违逆……”
“都说了,问题不在这儿!”路明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指向塔下那片死寂的城市:“对我来说,你只是个祸害。”
“一个为了自己那点破事,就能毫不犹豫地把成千上万无辜的人拖入深渊的混账东西。跟你合作?我想想都觉得恶心。”
奥丁海蓝色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周身开始弥漫起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没得商量,”路明非也冷声道:“今天在这里的结果很简单:要么是我把你干掉,要么,就是你干掉我。”
“好啊。”奥丁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战意:
“那,来啊。”
“来啊。”路明非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来——”
“砰!”
路明非铆足了劲儿,一拳将猝不及防的奥丁打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