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区区通宵……”
时隔几个小时,当路明非再度说出这句“狠话”时,精神状态已经相当萎靡了。
网吧通宵到底是种怎么样的感觉呢……明明整夜的状态和平时一般无二,但最后一离开电脑屏幕站起来,脑子里齿轮就如同生锈了,想法像泡泡一样冒出又马上破灭,看见的整个世界就像一幅未干的油画。
路明非倒见过其他人通宵后的清晨:下机后几个好兄弟边低声胡扯着,边脚步虚浮地往宿舍或家里走,虽然都很累但也都是一副尽兴了的样子。
相比起来,他这一晚就只是单纯的消磨时间了,以至于到了天亮,空虚的感觉来得异常凶狠。
“你就好了,只要闭着眼睛呼呼大睡。”他又瞥了眼旁边还没醒的苏晓樯。
早知道就像在自助餐厅时那样打个电话,让她家司机接回去一了百了,结果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虽然嘴上逞能,但路明非还真没怎么通宵过,毕竟家里有个粘人的弟弟每晚要见人。
说起来,昨晚路鸣泽竟然没催他回家?
哦,毕竟手机都还在夏弥那儿呢——想到这里路明非的火气又有点上来的冲动。
“算了……算了……”他最终摇摇头,往沙发后躺去。
都过去了。
如果最近这些事都是围绕小天女和楚子航的关系来展开的,那随着昨晚暴风雨般的哭泣到来,一切都肯定迎来了结局,作为延伸的争执和矛盾,就姑且先原谅……
果然还是有点气,下次她再要买什么绝对不付钱了。
“观众朋友们早上好,下面继续晨间播报。昨日是仕兰中学星火节的第二天,各项活动平稳有序进行,当晚在中央广场举行的“星火长歌”主题篝火晚会也圆满落幕,获得极大成功和广泛好评……本次成功得益于xx部门的……”
随便点开了晨间新闻,路明非才想起来错过了第二晚的大活动。
“不过‘星火长歌’是什么鬼,举办方不是准备弄暧昧主题的么,经典男女结伴跳个舞就有美好的寓意什么的,”他疑惑嘀咕着,随即又反应过来:“哦,毕竟有不少市民参和,会被举报的……”
“什么举报?”旁边传来迷糊的声音。
“哦?”路明非转过身调侃刚刚醒来的苏晓樯:“您可总算从周公那儿回来了,昨天是谁说‘不就是通宵’来着?”
苏晓樯尴尬地咳嗽了下,然后环顾四周,渐渐有种从虚幻世界回到现实的无措感。
“居然真的在这种地方过夜了……回去要被啰嗦死……”她捂着头呻吟。
合着您也只是嘴上叫得凶啊?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苏晓樯一边急匆匆地掏出手机查看未接来电和消息,一边往洗手间去了。整理仪容刻不容缓,毕竟昨晚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脸蛋肯定变成了大花猫。
但她没走几步忽然又开了包厢门探头,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不太对劲,凶巴巴的小表情混合着赤裸裸的怀疑和羞涩。
“干嘛?”正在关电脑的路明非一脸问号。
“你,你昨晚没对我做什么吧……趁我睡着的时候?”苏晓樯问,眼神又飘忽起来。
“我靠,您美美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拷问守夜人是吧?”路明非没好气道:“我还没那么饥渴!”
“我是信你的,可,可是……”苏晓樯吞吞吐吐,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相机的自拍界面。
“可是,我都快哭成傻逼了,脸为什么还能这么干净啊?”
路明非一愣,还真有点被问住了。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眼泪很识趣,流得比较均匀?”他迟疑地给出解释。
“……那也未免太均匀了。”
“或者是皮肤出油多,给泪痕都盖住了,嗯嗯,肯定是这样……”路明非继续“逻辑自洽”地推论着。
“你tm的,为了掩饰还能这么编是吧?”苏晓樯总算不耐烦地指着垃圾桶道,那里湿巾的包装纸还挺明显。
“你直说是你给老娘擦的会死吗!”
“呃。”
“行行就是我擦的!正好买了包湿巾擦设备用的,就顺便给你擦了下脸,怎么了嘛!”路明非也别扭着,大声些回。
“没什么啊,这有什么,都哥们儿!”苏晓樯拍着门瞪眼。
“是啊,都哥们儿!”路明非也瞪眼。
“那你开始不敢承认!”
“哥做好事从来不留名,习惯低调了!不行吗!”
“这样啊?”
“对啊!”
“哦。”
“哦你妈个头,该洗洗该尿尿,下机走人了!”
一番对吼下来,还是苏晓樯吃了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亏,落了下风,最终在“你现在居然敢这么不客气”和“好像是有点道理”的混乱中老实去厕所了。
收拾得差不多后,两人便一前一后、一精神一困倦地出了网吧。
苏晓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路明非则抬手遮挡过于刺眼的阳光。
路明非想真是邪了门儿了,怎么这两天面见太阳公公的时候,都是整晚没睡的状态?他这老实本分的东大人,也是忽然开始用西半球的生物钟了。
“我复活啦!”苏晓樯张开手臂,闭眼深呼吸着。
“挺好,太阳升起,就把昨天的事情都忘掉吧。”路明非顺着话茬。本来这句话是用来讽刺某个精神分裂的家伙,但现在用在这里也挺合适。
“不,不忘,”苏晓樯却回过头,带着笑意反驳他:“我不是擅长忘记失败的人,我老爸也经常和我说:失败就是教训,而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足以让公司在以后少走好多弯路!”
“居然是这个角度么?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失恋也是你青春的一部分,至少曾经爱过巴拉巴拉……”路明非小声吐槽。
“我哪有那么矫情!”苏晓樯不满地皱眉:“而且这根本谈不上失恋吧,爱过更是胡扯!”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