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趟下来,实际的收获只有一个呢,”路明非生无可恋地吐槽:“就是让楚子航知道你特别怕鬼这个弱点了。”
“原本这也不算弱点,但很怕很怕就绝对是了,反正后面就算有机会,他也不会带你去看恐怖电影了。”
“为什么要看恐怖电影啊,真是……”苏晓樯嘟囔。
“因为可以合情合理地扑到他怀里撒娇啊!坐在座位上又不能跑!”路明非恨铁不成钢道:“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你不也知道我特别怕鬼了,以后你可以拿这个对抗我啊。”苏晓樯像是实在没其他东西可以狡辩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路明非简直气笑。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苏晓樯问。
“凉拌。”
“黄瓜吗?我会点的。”
“……你这女人也是没救了。”路明非扶额,很想把耳机摘下来直接丢了。
“确实该吃午饭了嘛。”苏晓樯理直气壮。
“确实。”路明非看看时间,本来开始就挺晚的,晚这么一阵子早就过了午时了。
“我应该是和会长去食堂吃,你要一起吗?”
“谢邀,我会趁这个宝贵的午休时间回去,随便吃点零食就补觉。你们学生会也有午休时间对吧,很多社团活动也有,下午两点你们继续巡视的时候,我再来吧。”
“好吧,忘了你没怎么睡觉。”
“再不休息真快没命了,又累又饿又困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作妖嗷,老老实实地!”路明非叮嘱道。
“放心,我都老实地好几年了,不差这俩小时。”苏晓樯保证道。
“也是,你就算不老实也闹不出什么……”打着哈欠,路明非便摘下耳机往社团活动楼走了。
楚子航和苏晓樯也就吃个午饭,光天化日的,然后顶多坐在哪儿休息一会儿,然后下午继续巡视,确实没什么出奇的。
原本路明非还想,是不是趁午饭时来点小巧思,但是午饭这种人多眼杂的时候,又是固定位置用餐,还是容易出意外,就算了。
路明非几乎是飘着回到社团活动室的。
通宵熬夜的后劲,加上一上午上蹿下跳精神高度紧绷的剧烈消耗,此刻如潮水般汹涌反噬。
他真的快顶不住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里像是灌满了滚烫的铅浆,沉甸甸又嗡嗡作响。
眼皮像被无形的胶水粘住,每一次掀开都费尽力气,视野里是旋转的重影和模糊的光斑。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站着睡过去。
凭着对活动室布局烂熟于心的记忆,他几乎是闭着眼睛,用尽最后一点意念控制着自己身体的惯性。
开门时,指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门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他下意识地矮了下身子,仿佛这样就能减小动静,以免惊醒沙发上的“睡龙”。
他甚至抬不起头去看沙发那边确认,视野太过模糊也看不真切,只是身体的记忆在驱动:饿了,需要补充能量。
他摸索着飘到墙角的零食柜子前,手指无意识地在各种包装袋上拂过,抓到什么算什么——几片独立包装的小饼干,一小袋花生,可能是薯片残留的碎片渣滓。
咀嚼和下咽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每一口都像是在和沉重的下颚肌肉搏斗,他只是凭着本能,小口小口地、木然地塞着食物,试图给这具即将油尽灯枯的机器补充一点点燃料。
胃里稍微有了点内容物的踏实感,但大脑的警报依然高悬——休息,必须休息。
他不敢去沙发那儿挤夏弥。
那丫头被诓得通宵,现在肯定睡得正沉,脾气又不小,被吵醒了绝对是一场灾难。
他拖着发软的腿,挪到活动室中央那张堆满了乱七八糟杂物的长桌边,也懒得清理,就用手臂把面前的杂物往旁边扒拉开,勉强空出一个可以趴下的位置。
他把沉重的脑袋搁在交叉的手臂上,冰冷的桌面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传来一丝凉意,稍微驱散了一些大脑的灼热。
但趴姿并不舒服,胸口被桌面边缘压得有点闷,身体歪斜着无处借力,姿势非常别扭。他蠕动着想调整到一个更好的姿势,却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
“该死……沙发……”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困意和疲惫彻底压倒了那点微弱的、对夏弥起床气的恐惧。睡意像冰冷沉重的海水,已经淹到了脖子。
沙发,那个柔软的地方……稍微挤一下,她睡得那么沉……应该……感觉不到的……吧?
挣扎和渴望仅存的念头占了上风。他闭着眼,凭借着脑海中沙发的位置,凭着感觉“飘”了过去。
一步,两步……身体几乎倾斜着。终于,他感觉自己靠近了那片想象中的、散发出诱人暖意和柔软触感的地方。
他甚至能“回忆”起夏弥之前压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和温度。
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心情,路明非身体一软,顺从着重力的牵引就朝沙发那温暖的凹陷处侧倒下去。
手臂下意识地往前伸出,想要触摸到那个蜷缩的身影,或者至少触碰到沙发,以便支撑自己倒下时的重量。
然而,预想中身体陷入柔软沙发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他伸出去的手臂,扑了个空。
没有意料中的阻碍,也没有预想中的温热躯体。
只有空气。
路明非惊得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前哪里还有夏弥的影子?
那张不大的旧绒布沙发上,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