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
经过宣传部办公室的时候,有人叫住,路明非回头,居然是苏晓樯。
“你怎么……”路明非瞥了眼她手里的文件。
不仅又回到学生会,还一如往常地工作起来?
他刚刚可是在会长办公室和楚子航杀得“腥风血雨”,就为了让心里别扭的楚子航老实来约会,您倒好,还心系苍生是吧。
“我闲着也是闲着。”苏晓樯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文件。
“还有这身学生会制服,你不准备换换?”路明非又从上到下把苏晓樯扫一遍。
他感觉这身制服都快成小天女个人符号的一部分了,最近根本就没见过她穿别的,也不知道是为了学生会的形象还是真的习惯了……想当年,她入校时一身名牌闪闪发光,走哪都是全场最靓的妞。
“不是以陪同会长巡视的名义么,那就还在工作范畴。”苏晓樯理所当然道。
“好吧,也是……”路明非挠头:“不过你别真的完全以工作的态度去逛就好,哪怕话题确实要以工作开始。”
“我知道,”苏晓樯笑笑:“你说的嘛,‘恋爱三部曲’,先聊兴趣,再聊生活,最后谈心,我会循序渐进的。”
“不愧是你,”路明非对她竖起大拇指:“悟性比某个好吃贪睡的不长脑子的家伙好多了。”
“好了,别有事没事就挖苦弥弥……”
还在弥弥还在弥弥,路明非不禁腹诽,要不是你家弥弥被我熬得呼呼大睡,今天就算说服楚子航试试约会,估计也会因为她故意弄出的意外不了了之。
“你在这里也好,本来就打算联系你,现在去办公室找楚子航吧……”
“嗯。”
“记住,”路明非看着苏晓樯的眼睛认真道:“你必须考虑,这是否是你高中三年唯一能真正接近楚子航的机会,必须全心全意地去把握!”
“我明白!”苏晓樯重重点头。
“但也不要过于紧张,”路明非又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些鼓励她:“因为约会这种事,度过最开始的尴尬时期后,后面往往就自然而然了。”
“不会啊,因为你会一直陪着我嘛,”苏晓樯捂嘴:“偷偷的~”
“咳,这也是无奈之举,耳机戴好。”路明非有点尴尬。
“都准备就绪……我去了!”苏晓樯往会长办公室走几步,又回头看路明非。
“去吧,圣光与你同在!”
于是,苏晓樯就这么走向会长办公室,到了门口,耳边都还萦绕着路明非信心十足的鼓励。
然而,当她的指尖真正触碰到那冰凉的门把手时,方才在走廊里与路明非分别时攒足的勇气,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声音大得她自己都听得见。站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外,苏晓樯的脚步像被无形的胶水粘住了。
她不是第一次推开这扇门,甚至在一天前,她还满怀工作热情地出入其中。但这一次完全不同,这不是工作汇报,不是资料交接,甚至不是昨晚带着几分酒意和冲动下的莽撞。
这是一场“约会”——一场由路明非那家伙促成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同行。
“他真的……答应了?”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虚幻感。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份从心底深处蔓上来的、混杂着渴望与恐惧的莫名忐忑,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过往的画面:
那是初中部教学楼外,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刚歇。
空气湿漉漉的,她撑着伞,烦躁地计算着时间。一抬眼,就看到那个穿着仕兰初中部白色校服衬衫的男孩。
他就那样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尽头,侧影清瘦笔挺,肩头被飘进的雨水打湿了一点也浑然不觉。他望着外面水洗过的天空,侧脸干净而冷清,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的疏离与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声音,褪去了颜色。只有那个独自伫立的少年影像,如同子弹击穿了苏晓樯懵懂的青春壁垒。
那初见时惊艳又带着淡淡心疼的感觉,如同一颗种子被猝不及防地播下,然后在之后的岁月里野蛮生长,最终缠绕成无法摆脱的执念与憧憬的藤蔓。
多少次,她在热闹的人群后,在办公室的角落里,贪婪又怯懦地捕捉他安静处理文件的侧影,看他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听他用平静无波的声调分配任务。
她曾以为,这份难以宣之于口的悸动,这份让她仰望又自卑的憧憬,将永远停留在远处观望的层面,如同欣赏天边不可触及的孤星。
可谁能想到呢?她苏晓樯,竟然真的站在了这扇门外,即将开启一场与楚子航的约会?仿佛命运的齿轮在路明非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一顿胡搅蛮缠之下,诡异地转动到了她从未想象过的轨道上。
指尖微微发麻,带着凉意,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脸颊开始升温。
不能再犹豫了!苏晓樯猛地一闭眼,再次用力吸气,几乎是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蛮劲,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扉开启的声音带着些许滞涩,却如同开启了另一个时空的闸门。清晨明亮的阳光毫无阻挡地倾泻而入,穿过门框,正好将站在门口的苏晓樯整个笼罩其中,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光柱之中,细小的尘埃欢快地舞动。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带着点眩光的不适,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彻底愣住。
楚子航,就站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显然是在等待她的到来。和往常一样,他穿着熨帖的学生会正装,身姿挺拔得像一棵雪松,带着惯有的沉静气息。
但这一次,不同。
当他的目光落在被阳光拥抱着的苏晓樯身上时,那总是沉静如水、甚至带着点压抑气息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苏晓樯从未见过楚子航如此清晰地显露出这样的神情——那是一种柔和的光晕,如同坚冰初融时折射的晨曦。
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地向上弯起了一点!
那是一个微笑。不是礼貌性的敷衍,不是公事化的回应,那是一个清晰的、带着温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