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加油。”柳淼淼微笑着回应道。
路明非摆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了排练厅。
走在依然安静的顶楼走廊上,他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我要加的油可是帮你情敌追楚子航啊……”
路明非离开音乐教室的宁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柳淼淼指尖流淌的柔美余韵。
他摇了摇头,将那点儿偶然触动的涟漪甩开,重新绷起“僚机”的专注力,朝着此行的真正目标——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大步走去。
顶楼的走廊恢复了之前的肃静高效。路明非站在会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前,象征性地叩了三下。
“请进。”
门内传来楚子航略显冷淡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感。
路明非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墙漆味——后勤刚清理完昨夜的狼藉。楚子航正埋头在一份新送来的物料清单上签字,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落在他颧骨和眉弓的创可贴与淡瘀上,将那点“凡人的印记”映衬得格外清晰。
“路明非?”楚子航有些意外,搁下了笔。
“哟,没事吧。”路明非开门见山,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示意了一下楚子航的伤处:“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了?”
楚子航目光微凝,审视了路明非片刻,似乎在判断他到底知道多少。
昨晚昏迷前最后的混乱记忆闪过,有那红发女孩,有突然出现的制服人……再之后?一片空白。而路明非出现在这里的巧合性……
“嗯。”最终,楚子航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
他并不打算详谈,那里面似乎水太深,牵连甚广:“处理好了。”
“明白。”路明非立刻点头,显得很上道:“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担心什么,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是么。”
路明非顺势拉开椅子坐下,正好现在办公室没人,直接找话题闲谈:“说起来,你也高二了吧,打算毕业后去哪里高就?海外深造还是直接继承家业啊?”
“或许,还是卡塞尔……”楚子航迟疑道。
提到这个名字,他眸底似乎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或许是对那个世界的重新审视,或许是对未来的茫然——这些都在昨夜的遭遇后,再度涌上他的心头。
他隐隐有种感觉,觉醒血统就像打开了一扇禁忌的门扉,就算想要老实地待在原本的世界,也一定会被那些事找上门。
“哇哦……”路明非随口惊叹了下,以为是哪个外国名校。
楚子航见路明非一副不清楚“卡塞尔”的模样,也没追问,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真实意图。
星火节的事务虽然繁杂,但学生会架构成熟,各部各司其职,压力确实比首日小很多。
今天是他难得的、能稍微喘口气处理些后续规划的时间,路明非的突然关心和话题延伸,显得有些突兀。
“所以呢?”楚子航平静地问,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学生会铜制徽章上划过。
“所以啊,除了管大方向,也得关心同志嘛。”
路明非搓了搓手,眼神却透着些精明:“你看,宣传部那边报表核对是轻松了,可新的任务又来了。社联组那边要统筹未来三天的社团体验项目总报告草案了,数据量巨大,逻辑又要清晰……”
楚子航略微蹙眉,这确实是接下来宣传部要承担的主要工作之一,难度和时间压力都不小。他刚想开口说“苏晓樯的能力足以应对”,路明非却没给他机会。
“苏晓樯最近压力是真不小,”路明非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她那股拼命劲儿你是知道的,生怕辜负你和大家的期望。她能力是强,但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负责这种级别活动的核心报告。我听说她昨晚聚餐回去,半夜还在整理思路,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他话里有几分真假混杂的体贴:“光有干劲也不行,容易走偏或者掉进细节里拔不出来,这时候就得有经验的人带带她,点拨点拨。”
楚子航沉默着,目光投向窗外。
他自然知道苏晓樯的努力和投入,那份近乎燃烧自己的热情有时连他都感到一丝讶异。
“你带她一起巡视呗?”路明非图穷匕见,铺垫了半天的气球终于戳破了。
“实地走走,边看边说。哪里要注意协调,哪里数据搜集的侧重点可以调整,哪块社团反馈可能有坑……这不比坐在办公室对着文件干讲强百倍?又能帮你省时间兼顾巡视——毕竟全走完也挺费功夫的,又能帮苏晓樯开开窍,效率翻倍!一举两得!”
楚子航终于将目光转回路明非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觉得,以苏晓樯目前的表现,她并不需要额外的帮助。”他认真道。
“相反,她能够在处理自己的事情外,抽空去帮助其他部门,这也正是她在学生会内部越来越有威望的重要原因之一。”
路明非有点想擦冷汗,楚子航说的确实是真的,不过,他今天就没打算讲什么道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他也对楚子航认真道。
楚子航面色不变,但显然,那默默的注视已经可以算作一个问号。
“咳,我是说,那只是表象,”路明非严肃地解释:“我是她同桌,最能知道她的真实状态,远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好!”
“你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岌岌可危了!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如果不及时干预,别说在学生会干不下去,恐怕继续上学都难?”
“什么?”楚子航这下是真的惊了,路明非说的未免太严重。
“用更科学的话来说,她都快——抑郁了!”
“抑郁?”
“我想,这可能和昨晚的聚餐有关……”路明非若有所指:“一下就将她积蓄的压力全部引爆了,你都不知道,她昨晚喝酒了耍酒疯啊!”
楚子航沉默了,似乎想到什么,而路明非精准地抓住了他眼神的变化。
看来小天女昨晚确实不理智地多说了什么,尽管很不妙的样子,但对现在来说绝对是个机会!
“真的真的,她现在表现得越正常,反而越说明快要不行了!”路明非直接添油加醋:“你这个学生会会长得负责!”
“可……”
“楚大会长,你也不想,你的学生会失去一个这么好的干部吧?”
“……”
“如果她确实需要……”楚子航终于回答道。
如果确实是学生会的工作积蓄压力,又因为昨晚的事状态不对,那他确实有责任帮忙开导。
路明非嘴角的笑容瞬间放大了:“好嘞!那我去叫她!”
他动作麻利地起身,像完成了天大任务的功臣:“我这算帮学生会大忙了,事后可得再多帮衬下我的社团!”
他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迅速退到门口。
就在他的手即将握上门把手的瞬间——
楚子航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清晰的顿悟后的无奈。
“你是在帮苏晓樯追我?”他直接点破。
路明非开门的动作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