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慢半拍地转过头，醉醺醺地咧嘴一笑：“路……明非？”她伸手想拍他肩膀，却差点从高脚椅上滑下来。
路明非赶紧扶住她：“喝这么多？”
“开心嘛……”苏晓樯晃着酒杯，冰块叮当作响，“今天……我赢了……实在太赢了……”
“是是是，你赢麻了，赢到都走完了还在这儿喝酒。”路明非没好气地回。
苏晓樯听到后更加得意地笑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咄咄逼人的嘴唇此刻泛着水光，微微张合间吐露着酒气。
原来小天女喝醉后，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会变成这样慵懒的娇憨。
嘶……等下等下，这场景。
太早了点吧喂，路明非在心里吐槽，这才高一呢怎么就像下班后烂醉如麻的样子了，小天女你有点身为祖国花朵的良好自觉好么？还是说学生会实在太害人了？
“别喝了。”他伸手去拿苏晓樯的酒杯，“我叫你家司机来接你。“
“不要！”苏晓樯猛地直起身子，把酒杯护在胸前，动作大得差点从高脚椅上滑下来。
路明非赶紧扶住她，她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嘴里嘟囔着：“我还能喝......”
“喝什么喝，再喝明天该上校园头条了。”路明非朝调酒师摇摇头，做了个“不要再给她酒”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菜单上的醒酒茶。
调酒师会意地点点头，很快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柠檬茶。
路明非接过，凑到苏晓樯面前：“喏，特调鸡尾酒，最后一杯。”
苏晓樯眯着眼睛看了看，狐疑地嗅了嗅：“骗人......这明明是......”
“新品！新品懂不懂？”路明非不由分说把杯子塞到她手里，“快尝尝，据说特别上头。”
苏晓樯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好酸......”
“酸就对了，说明够劲！”路明非哄着她，“快喝完，喝完我带你去吃夜宵。”
迷离地瞥了眼路明非后，苏晓樯竟然真的乖乖把整杯茶喝完了。
她放下杯子，打了个小小的嗝，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点，但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整个人歪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醉意特有的绵软：“你知道我进学生会后有多努力吗.？”
路明非扶正她的身子，让她靠在吧台上：“嗯，看得出来。”
“不是一般的努力……”苏晓樯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是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过！”
她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带着醉鬼特有的倾诉欲：“我以前……以前可是连作业都懒得写的人……现在呢？现在我能为了一个活动策划熬通宵，能记住全校那么多个社团的负责人名字和联系方式，能在十分钟内背下两百个参会人员的座位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上画着圈：“我爸都说我变了……说我突然懂事了？哈，他哪知道……”
路明非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苏晓樯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
“我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不是伸手就来？可现在呢？现在我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报告，要一遍遍地核对预算……要在下雨天跑去给忘带伞的学弟学妹送伞……要在食堂排队打饭……要在活动结束后最后一个走……”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我从来没、没这么委屈过自己……”
路明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很好啊。现在学生会里，大家都服你，都看好你，都把你当下任会长看待。你的努力是得到了回报的，你该开心点。”
苏晓樯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啊……我该开心！”
她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楚子航呢？他有没有更在意我一点？”
路明非顿了顿：“有。我问过他了，他说你很优秀，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很看好你，把你当接班人。”
“唯独不是喜欢，对吧？”苏晓樯突然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路明非沉默了。
吧台的灯光洒在苏晓樯脸上，将她的失落照得无所遁形。
苏晓樯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这么努力了……可会长还是在遥远的天边……看得见，却好像永远摸不着……”
她拿起空杯子，对着灯光晃了晃，像是在看里面不存在的酒液：“追楚子航，好像就是追梦一样……真的好难、好难……”
路明非这才明白她今晚为何醉酒。
星火节第一天的成功没有带给她预期的喜悦，反而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与楚子航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莫非，她今晚是有自己试探出什么？
“有时候我在想，”苏晓樯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我当初没有进学生会，没有这么拼命地想靠近他……现在会不会……没那么难过……”
她的头渐渐低下去，最后靠在了吧台上，像是醉得睡着了。
路明非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打电话叫苏家的司机，却听见她闷闷的声音：
“路明非，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路明非看着这个脆弱如玻璃的女孩，再度叹气。
什么赢不赢的，今天晚上，其实根本就没有胜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