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茶就能迷了人的眼，飘舞的白烟就能让人默默沉淀情绪。
清雅略苦的茶水顺着喉咙淌进肚子里，路明非顿了顿，还是问出了此刻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档案是……”
“说的就是你，的确是你。”昂热轻声说。
“可我完全……我从小就和爸妈生活在一起，完全没这些印象！”
“人会自己给自己捏造一个说得过去的记忆和印象，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昂热摆摆手，“你是S级混血种，这一点生来就不会改变，可能是你自己觉得那段记忆不友好，于是你的脑子就帮你骗了你自己。”
“可我们这些人又不一样，身为长者和坚守者，我亲眼目睹了这些。”昂热顿了顿，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略呛鼻的烟雾，“你不记得你出生时候的事情，但我记得……说来我们还有点其他的关系。”
路明非一愣：“我们是亲戚？”
“那倒不是，我们没什么血缘关系。”昂热微笑道，“是我亲手将圣水点在了你的眉心……准确一点说，我是你法理意义上的教父，按照我出生的那个年代的规矩，你应该要喊我一声‘father’。”
“不过这也是虚的了。时代变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十九世纪。”昂热轻笑了一下，雪茄飘着烟，却被他缓缓放下。
他看向窗外的夜景，低声呢喃：“中间还隔了一个世纪呢。”
作为一个人，他已经活得够久了，久到他有时候在入睡前他会想，自己还能不能再次睁开眼睛。
可作为复仇男神，他可不会让自己的灵魂火花熄灭，仇恨像是一捆越烧越多的干柴，只要火还没灭，仇恨只会越发浓厚，让那年迈的篝火愈烧愈旺。
路明非撇撇嘴，没说话，也把头扭到一边，看着学院的夜景发呆。
窗外的人工湖，几条鲜活的鱼儿跃出水面，翻起滚滚银白的浪花。
水面骤然破开一个大洞，踉跄着愈合，又踉跄着被鲜活的鱼儿撕开。
“您今年多少岁了？”路明非突然问道。
“一百二十多岁，快一百三十岁了。”
“嘶~”
“有点惊讶？”
“不止有点。”
“不出意外的话，你只会活得比我更久。”昂热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拉回路明非偏移的目光，“我年轻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打成了一锅粥，人和人，人和龙，龙和龙。今天陪你喝酒聊天看姑娘小腿的人，明天可能就上了战场被枪炮和利爪撕成碎片……那真是个怪异的时代。我从那个时代活到了现在，体内的暗伤不计其数，寿命早就折了。”
“折了寿还能活一百三呢？！”
“混血种都还算长寿，而言灵能和时间沾边的混血种就自然能活得更久了，无非是没几个寿终正寝的家伙……我看了陈墨瞳写的报告，你的言灵也是时间零？”
路明非摇摇头，没否认也没承认：“我不知道，偶尔会觉得时间被拉长了，但我感觉那更像是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候的那种东西……类似于什么子弹时间。”
“急不得，慢慢来。”昂热笑了笑没继续说这个话题，他指了指路明非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打个视频电话给你女朋友吧，她也快查完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