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诺诺嘴里冷不丁蹦出来的这句话好悬没给苏晓樯吓个半死。
“哼嗯——开个玩笑。”诺诺抿着微微上扬的嘴角,这显然是她随口扯出来用于报复的话术。
她很记仇的。
而且就算这两人之间真的有那么点苗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诺诺心想,再过几个月,苏晓樯和路明非就会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么点微妙的好感可化不开这么长远的距离。
仕兰中学这浓墨重彩的四个字,会在路明非以后的年岁里,变成普普通通的四个字,类似于包子油条豆浆馒头,卡塞尔则不一样,卡塞尔这三个字会彻彻底底的融入路明非骨子里。
“他有名字,并且不是你的附庸,你完全可以称呼他为路师弟或者路明非,而不是‘我师弟’。”小天女面色如常的看着路明非一步步靠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进了诺诺耳朵。
“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咯~”诺诺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又坏笑道,“你干嘛这么纠结这个?吃醋了?”
苏晓樯的心情不能用“吃醋”两个字来形容,只是很复杂罢了。
谁都会这样吧,亲耳听见奇怪的同桌说梦话的时候喊着谁都不认识的人的名字,而在日后真的就亲眼见到了这个人。而且在她亲眼见到诺诺之前,她可以确信路明非并不认识什么诺诺,而诺诺也根本不认识路明非。
一切都在一种微妙的不可抗力下显得水到渠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熟络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亲密了。
好像她当时听得那句话是一句预言。
啧,她也没什么立场点评,无所谓了,先吃饭吧。
“是啊,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关我事。”小天女也没了心思和这只红尾羽的孔雀争一争谁开的更艳了,她摆弄着桌上的高脚杯,看着细密的小气泡浮沉。
而这时候,手机铃声却有些不合时宜的响了,歌曲稀里糊涂莫名其妙,但唱歌的人嗓音却很耳熟,就是对方自己唱的。
苏晓樯瞥了诺诺一眼,只见诺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小会儿,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又十分果断的按下挂断键,眉宇间突然多了些烦躁。
以上都不关键,但小天女现在很好奇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会让这个奇怪的家伙露出这样的表情。
胡思乱想不如现问,苏晓樯就好奇的问道:“谁的电话啊?”
“男朋友,本来今天是准备回学校的,但因为天气航班取消了,我也没告诉他。”诺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藏一手的事情,“没接到人,自然就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呗。”
她的语气如常,可位于“听众”身份的人,心思可就立刻不如常了。
苏晓樯眯着眸子缓了好一阵子,才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刚才说……男朋友的电话?是你在卡塞尔学院里的男朋友的电话?你是这个意思对吗?”
诺诺随手从香槟塔上取下一杯,杯中晶莹璀璨的酒液倒映着头顶的柔和光线,光线在杯底昏昏沉沉,她眼底的暗红色也昏昏沉沉。她点点头,又反问苏晓樯:“怎么了?”
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苏晓樯了然般的缓缓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连带着脖子上的脑袋也僵硬的动了几下,盘成一团的头发也跟着落下几根丝。
她缓缓低下头,和诺诺此刻的姿势差不多。
看着香槟气泡里的自己的脸,她很难找一个确切的形容词来形容此刻她的心情。
“请离开我家。”
苏晓樯的声音里裹挟着些许温柔般的亲昵和厌恶,如此矛盾的语气像是一团厚重细腻的墨水,稍稍松懈一下,墨水就会溢出来,将眼前的景色染成乱糟糟的漆黑。
诺诺愣了一下,昂起脸看向苏晓樯,好似是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话。
苏晓樯眼帘低垂,眉宇间的轻微褶皱却在平静的陈述她压在眼底的情绪。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陈墨瞳,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她已经很冷静的加了个“请”字了。
“我惹到你了?”诺诺疑惑道。
苏晓樯扯了扯嘴角,想冷笑,但没笑出来。
要用什么样的真情实意才能压下心底翻滚的、顺着咽喉往外涌的怒气,苏晓樯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人很多,眼很杂,她不好说什么很重的话,也不好直接了当的发火。
望着堪堪赶到现场却已经闻到了火药味而不知所措的路明非,苏晓樯直冲冲的朝着路明非走了过去,一把拽住路明非的手臂,头也不回的拉着一头雾水的他往宴会厅背后的静谧世界走去。
“小天女?”
“别说话!我现在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