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然,但你大概听不懂,我就不解释了……我们到了,我也到了。”
路明非脚步顿住,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你也到了?”
“你的身体太弱了,上次能打赢纯粹是占了对方施展不开的便宜,这次得出动全力路形态。”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路明非的眼前猛地喷射出火焰,炽热的高温很熟悉,稍稍感知一下便能从里面感受到楚子航的气息。
楚子航一般不会把君焰引爆在距离同僚这么近的距离的,无非是两种情况,要么是他没感知到旁人的气息,要么是他现在太忙了实在顾不上太多。
两条巨龙于混乱中聚首,高昂的龙啸声在学院内传播开来,共同构建成一个诡异的威压气场,看见了它们的人会下意识瞪大眼睛感受着难以置信的一幕,没看见它们的人会被这股龙威震慑。
“抱歉,有些事情瞒了你,我和你的专属魔鬼达成了一个小协议。”
“到底是什么事情——”路明非昂着脸,呢喃着。
“我让他把这条经过改造的三代种分成了两份,所有的纯血龙类里都有着这样的基因,它们生来就可以分割一次,只有这么一次,正好可以填满两个腔室。”
路明非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幕,撑开后足足有十几米长的龙翼互相交织着,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龙于空中共舞,互相伸出骨爪替对方挡开远方袭来的子弹。
如柱般的火焰自地面升起,包围了它们共舞的龙躯,遮盖了全部视线。
路明非对此有一个很清晰的判断,宝可梦超进化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大场面,他觉得现在撞见了宝可梦超进化。
“有些猎奇啊——”路明非低声说。
“我们才是最猎奇的。”
“我也是龙王?”
“这倒不是。”
“那我到底是个啥?”
“你以后会知道了……没时间和你说太多了,握住我的手吧。”
路明非犹犹豫豫懵懵懂懂的将左手和右手合在了一起:“这样行吗?”
“肯定是不行。”路明非摇摇头,“我的身体到了。”
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圈,路明非被这股恐怖的高温呛得一阵咳嗽。
可火焰中伸出一只手来,落在他面前。
路明非下意识伸出了手。
那只手冰凉的让人忍不住会多想。
此刻,他反而不觉得那火圈碍眼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只手上。
和他的手很相似,人很难认错和自己相似的东西。
但又不一样,更苍白,也有很多痕迹,各种各样的茧子残留在这只手的手心,诉说着它的主人到底受过了怎么样的磨炼。
“把我拉出来吧。”路明非说。
“你在火里诶!”
“并非如此,只是看起来是在火里罢了。”
“看起来?”路明非握紧了那只手,缓缓向外拉着。
“这是我的身体。”男人睁开双眼,沉淀般的暗色在瞳孔里静默,一点也不张扬,“我并非来自于你的幻想和妄想,而是另一个没有前路的世界。”
男人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呈现在路明非眼前,嘴唇下意识的下抿着,眼角自然下垂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可就算是快要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是皱的。
那是一张和路明非极其相似的脸,以及一具和路明非完全不像的健壮肉体。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道:“你现在要出去大开杀戒了?”
“是你要出去大开杀戒了。”男人完整呈现在路明非面前的身体骤然融化,如路明非当初捡到的那个石头一样,贴着路明非的掌心就往他体内钻。
“你失败后,他们嘲笑你,他们唾弃你,你觉得他们太过分了。怎么可能一直都不死人呢,一路上走来都死了多少人了。”
“可直到你鼓起勇气出门看看时,你才知道,他们还在等你,等你振作起来再试一次。所以,那时候我才知道,是我在嘲笑自己,是我在唾弃自己,是我放不下失败,是我放不下那些不该死去的人。”
“那就再来一次,一直重复,直到我达到那千万分之一。”
这种剧烈的痛苦,路明非今天又一次回想起来了。像是握着几百斤几千斤重的、烧的通红的烙铁,又像是被人绑在火堆上,文火慢烤,烤的全身滋滋冒油后又浇一盆冷水,用冷水过了一遍熟透的人之后又要下锅油炸——
火柱笼罩了一切探查,楚子航瞥向恺撒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恺撒苦笑着摇头:“镰鼬听不见。”
可紧接着,恺撒脸色骤变,他猛地看向身侧:“有什么东西来了!”
午夜十二点,阁楼里准时敲响了钟声,随着钟声一起来的,还有那道黑色的身影。
时间,慢的几乎静止。
昂热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向远处的教堂。
这位老人推开了正在帮他绑上绷带的医护人员,径直走出门,和施耐德并肩站在一起。
沉默的德国人没有使用那没人能听懂的冷幽默,直接说:“那两条龙融合了,难以置信。”
“路明非呢?”昂热问。
“他距离教堂还有四十米。”施耐德说。
昂热拿起折刀走下台阶:“他已经到了。”
话音落下,昂热的身形如鬼魅般虚妄,他的双眼重新点燃,烧着赤金色的烈火。
百年之前的回忆在大脑里荡开,仇恨的毒蛇在心底翻涌咆哮,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很久没有动用过全力,时间不是他的敌人,是他的盟友,是他砍向敌人的刀子。
他不希望自己这次会动用全部力量。
草坪上燃起的火光、施耐德放慢了无数倍的低沉失真语速、身后医护人员那还未完全做出的诧异表情……一切都慢了下来,世界万物蒙上了一层金色,只剩下他。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