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牧与产屋敷辉利哉讨论的时候,其它参与‘柱合会议’的人也是陆续到来。
‘风柱’不死川实弥
‘花柱’蝴蝶香奈惠
‘炎柱’炼狱杏寿郎
‘岩柱’悲鸣屿行冥
其中,‘岩柱’身上的伤势还很重,几乎是被担架抬着过来的,其实,悲鸣屿行冥完全可以不过来。
但这是产屋敷辉利哉第一次担任‘主公’而举行的‘柱合会议’,悲鸣屿行冥无论如何,都会过来为‘主公’站台。
…………
“这一次恶鬼袭击,情况已到了极为糟糕的地步,各地恶鬼活动猖獗,而鬼杀队目前的实力,已无法去应对。”
产屋敷辉利哉跪坐着,向各位‘柱’汇报了情况。
悲鸣屿行冥闻言,拳头不由握紧,前几日参与围攻鬼舞辻.无惨的战斗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如今身体受创严重,短时间是没办法行动的,在如今鬼杀队风雨飘摇之际,身为曾经‘主公’最信任的人,却无法为其儿子帮忙,对悲鸣屿行冥而言,内心是非常煎熬的。
“那就让还活着的剑士担负更多的责任,我们这些‘柱’也再加把劲……”
‘风柱’不死川实弥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炼狱杏寿郎也是重重的点头,虽然他如今伤势还没恢复好,但也能开始行动。
能够看到,大家脸上都满是疲惫,但在此刻,仍愿意将责任都肩负在身上,也愿意为猎鬼四处奔波,四处救火。
苏牧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位柱的脸上扫过,看了产屋敷辉利哉一眼,轻声一叹
“不,不是再加把劲的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不死川实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正要开口反驳,苏牧却已经继续说下去了:“猎鬼,从来都是以命相搏,以如此本就糟糕的情况,还要剑士各处行动,只会让更多的剑士牺牲。”
“我提议,暂时放弃到各地猎杀鬼,全体蛰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炼狱杏寿郎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蝴蝶香奈惠抬起眸子,她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震惊与困惑。
不死川实弥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伤疤因愤怒而微微泛红。
“你说什么?!”
不死川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放弃猎鬼?蛰伏?你让我们眼睁睁看着那些鬼在夜里肆意杀戮?你知道每天晚上有多少人死在鬼的手中吗?”
悲鸣屿行冥虽然看不见,但他那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流下了泪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布满厚茧的手紧紧攥住了担架边缘。
“不死川,你冷静一下。”炼狱杏寿郎终于开口,但他的声音里也少了一贯的热情爽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重:“我想听听你的理由,你应该很清楚,这对鬼杀队意味着什么。”
苏牧点了点头:“鬼杀队自成立以来,从未有过放弃保护人类的先例,每一位加入鬼杀队的剑士,都抱着‘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多杀一只鬼’的觉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但是,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大家加入鬼杀队,是为了什么?”
“这还用问吗!”不死川实弥咬着牙说,“为了杀尽天下所有的鬼!”
“为了不让更多人遭受我和妹妹那样的痛苦。”蝴蝶香奈惠轻声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炼狱杏寿郎挺直了脊背:“为了守护弱者。”
悲鸣屿行冥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泪水流得更厉害了。
苏牧点了点头:“所以,大家是为了‘肃清恶鬼’对吧?不是为了杀几只鬼,不是为了暂时的安宁,而是从根本上、彻底地肃清这个世上所有的恶鬼。”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那我再问大家一个问题。”
“千百年过去了,鬼杀队一代又一代的剑士前赴后继地死去,杀死的鬼恐怕数以万计,可是,恶鬼被肃清了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炼狱杏寿郎低下了头,火焰般张扬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
蝴蝶香奈惠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腹因用力而变得苍白。
不死川实弥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都清楚答案。
没有肃清。
不仅没有肃清,鬼舞辻无惨还在不断地制造新的鬼,像野草一样,永远杀不完。
“我们斩杀普通的鬼,就像是砍伐一棵大树的枝叶。”
“砍掉一枝,还会长出两枝,无论我们多努力,只要根还在,这棵树就永远不会枯萎。千百年来,鬼杀队一直在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在砍树枝,砍得很好,砍得很拼命,每一代人都拼尽全力地去砍,但根一直都在。”
他抬起眼,看着大家。
“想要真正肃清恶鬼,只有一条路,斩断根源,杀死最初之鬼,鬼舞辻无惨。”
大家何尝不知道想要肃清恶鬼,需要斩杀鬼舞辻.无惨,但这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一直以来,鬼舞辻.无惨都是十分谨慎,甚至,没有露面的时候,想要找寻到鬼舞辻.无惨都几乎不可能,又何谈斩杀鬼舞辻.无惨。
产屋敷辉利哉也在此刻开口“先生的意思是,集中所有力量,进行斩首行动?”
“与其分散力量四处救火,疲于奔命,不如将所有力量积蓄起来,找到无惨的弱点,制定周密的计划,一击必杀。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蛰伏,需要保存实力,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
又是一阵沉默。
“可是……那些遭受鬼袭击的人怎么办?”
鬼杀队成立的初衷便是为了肃清恶鬼,保护人类,这也是很多人明知道猎鬼是踏上一条不归路,仍旧选择走上这条路的原因。
苏牧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对于鬼杀队的剑士而言,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便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哪怕明知道会死,也依旧会继续前进,比起这些,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死,这比死更难受,但这么多年的保护,真的解决问题了吗?恶鬼真的肃清了吗?眼下只是放弃一些人的性命而已”
“南无阿弥陀佛……”
悲鸣屿行冥流着泪,打了一声佛号:“这么多年,问题确实没解决,恶鬼也没有一丝肃清的迹象,就是我自己,斩杀的鬼也不知道有多少,但鬼却从没有减少,无惨依旧逍遥法外,恶鬼依旧层出不穷,有时我也在想,这样杀下去,何时才是尽头……可又不敢想,因为没法停下来,只想着能保护一个是一个,能斩杀一头鬼是一头鬼……”
他没能说下去,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滴在担架上。
炼狱杏寿郎抬起头:“你说的蛰伏,我都懂,可我们是一名剑士,我的刀生来就是为了斩鬼。你让我把刀收起来,看着鬼嗜人……这很难做到。”
“我也做不到。”
不死川实弥咬牙,转过身去,一拳砸在了柱子上,木屑纷飞,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那压抑到极致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鬼杀队自成立以来,从未退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