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元大胜余长青,这一结果既出乎意料,却又符合原本猜想。
【火德】战【木德】,又有燃木法刀此等法宝,封元可谓占了莫大便宜。
于众人看来,他拿下余长青理应毫无悬念。
但谁也没有料见那位太符宗真传不仅功行精湛,更是不声不响用【土德】灵物调和【木德】,修成一道【地润和】玄妙。
甲木身强,兼得水气滋养,土气巩固,自然是耸壑凌霄,巍然不动。
纵然火势熊熊,亦不能焚灭甲木生机。
是以,当先天宗一众真传看到余长青身化参天木,皆觉封元必败无疑。
任凭他火法如何精深,只要不能伐断余长青的参天化身,那都是枉费工夫,空耗气力。
不曾想封元却似早有预料,通过五行变化里的“火能生土”,再借燃木法刀之威,毁伤余长青的根基,转败为胜!
个中博弈较量,练气修士压根看不太懂,巨岛之上的观战者中,只有寥寥几位真传弟子,方才明白胜负关键手在何处。
“封元如何得知余师兄修成【地润和】?若非提前防备,他绝不可能想到用‘以火生土,焦土焚木’,破去余师兄的‘甲木参天,通明旺荣’!”
越子期稍稍炼化那壶【江流转】,目光炯炯望向遁出【想蕴天】的封元,十分肯定道:
“他必定得了高人指点!”
符离子轻叹道:
“封元称是那位姜道子的功劳,可他区区一介练气,如何洞悉余师弟的道基变化?这等精妙见识,非真君不可有!”
许菀放出一缕缥缈烟气,化为云团托住余长青踉跄身形。
余师兄他伤势比起越子期来更重,道基受创,轻则折损数成功行,重则可能导致跌境,命性有缺再难圆满。
“多谢许师妹。”
余长青面如土色,浮现着一层蜡黄光华,口鼻眼耳诸窍散出丝丝气流,俨然快要稳固不住形体。
“长青无能,未能夺下符诏。”
符离子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一根虬龙也似的晶莹翠枝。
“余师弟已然尽力,此战输了,非你之过。只能说,那位姜道子别具慧眼……这是‘甘露枝’,有着延生续命之效。
余师弟且用它护持道基,等回宗门,再请真君弥补道基损伤。”
“谢过符师兄!长青受之有愧!”
余长青感激不已,甘露枝乃筑基灵物,【水德】与【木德】调配生成,极为难得。
也只有符离子财大气粗,才可能随意拿出。
将虬龙也似的晶莹翠枝纳入体内,余长青伤势顷刻好转,五内俱焚的苦楚亦减缓许多。
“下一战,由先天宗选人。”
符离子沉声道:
“倘若袁逍出马,许师妹直接投负便是,无需勉强自己上阵。”
许菀迟疑道:
“那样岂不是连失两枚符诏?”
符离子摇头道:
“袁逍此人斗法厉害,又主修【金德】,一线之间就要绝分生死。
【魔道】法会,向来没有伤不伤和气这一说法,许师妹道途似锦,不必枉送性命。”
余长青在旁附和:
“八峰洞天的真传,袁逍只在顾长岭之下,而且他常年在‘亢金福地’苦修道法,据说炼就一门‘瞬杀大法’,凶威无匹!
许师妹你本就不善斗法,这枚符诏索性让了。”
符离子颔首道:
“真君遣我赴这场鸿水法会,亦有以防万一,保住符诏之意。
越师弟夺下一枚,我再拿一枚,面上也算过得去。”
话虽如此,可符离子眼底隐含忧色,怕只怕先天宗胃口过大,不肯罢休。
……
……
巨岛之上,八峰驻地。
封元飞出【想蕴天】,即刻来到大巍宝阙前:
“封某幸不辱命,未让道子失望。”
众多弟子目睹已是筑基真人的封元,对待那位练气道子如此恭敬,不由意出望外。
毕竟宗字头的真传,亦可算作载道之器,有望执掌一殿,实权在握的拔尖人物。
加之【魔道】法脉素来等级森严,“蝼蚁、道友、前辈”三大境泾渭分明。
哪怕姜异入主长明天池,成为名义上的道子,但终究不曾即位,筹办大典昭告阎浮。
因而在许多人眼里,封元此番举动出乎预料,堂堂离峰真传,正枢殿掌刑主事,如何轻易就向有名无实的道子低头了?
姜异唇角扬起朗声笑道:
“封兄为我宗争光,当记一功。”
目睹封元与余长青一场斗法,他却是获益良多。
筑基境界,修士皆要参悟【五行】变化,【五德】生克。
越是琢磨精深,参详彻悟,道法威能越是增涨,应敌手段也越是无穷。
尽管姜异仍然止步练气十二重,还未着手铸就道基。
可一丝【少阳】金性,以及蕴涵五行变易奥妙的至等真炁,令他不像其他同境修士,观筑基斗法如雾里看花。
“若无道子提点,恐怕道基受损,狼狈落败的人便是在下了。”
封元步入大巍宝阙,拱手言谢:
“此战能胜,完全仰赖道子,非我一人之功。”
姜异眉梢微微挑起,这位离峰真传竟也懂得人情世故,明白事情办好,功劳要归“领导”的道理。
他略过这一话题,岔开道:
“下场斗法对战,由我宗钦点,封兄不妨把曲师姐、袁真传、顾真传、周真传都请来,大家共同合计一番。”
封元心下诧然,下场斗法难道不是派出袁师弟,一举奠定胜势局面?
经过此番对战,他对姜异甘拜下风,认为道子绝非凡俗,道慧天禀几可比肩压服八峰的宁和初。
于是领命,取出传讯金箭,化为鸣啸流光,飞向八峰驻地。
片刻后。
除去巽峰真传周时雨推说不便前来,顾长岭、曲柳儿和袁逍皆至大巍宝阙。
“拜见道子。”
众人踏步入内,看到端坐上首的姜异,当即齐齐拱手行了一礼。
这幕落到玄妙真人和邵观肃眼中,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前者是觉得小姜这一路走来,可算在先天宗站稳脚跟;
后者却感叹于道子手段高超,让挟大胜而归的封元传讯召集其余真传,无疑是变相告诉外界,自己这个道子名实相称,并非空架子。
“我投效在长明天池门下,为道子奔走办事,兴许是一妙手。”
邵观肃心思缜密,虽然说一甲子成真君,求证金位难如登天。
但以姜道子目前底蕴而言,若不强求占据大道主位,未必没有半分希望。
“此番回宗,定然要与族长分说,让邵族进一步与长明天池绑定。”
邵观肃眸光闪烁,暗暗打定主意:
“唯有在道子飞举筑基境前表明态度,才算烧冷灶。”
姜异并不清楚旁人所想,他让封元召来其余真传,实为另有所图。
“袁兄,你对上符离子有几成把握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