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心接续道途,求证金位,必然要选择一座山头投效。
先天宗内,八峰洞天,只有长明天池会冒着得罪洛真君的风险收留顾长岭。
……
……
离峰驻地,封元收回目光,垂目不语。
练气修士可能没瞧出顾长岭落败的缘由,他却看得真切。
“顾师兄是伤在身,仍然参与这场法会……这是真君对他的惩戒。”
封元心思通透,顾长岭未曾遵从洛真君之命,跟道子打擂台,私底下早已流传开来。
否则也不会有洛青崖召回洛轩明,以及唆使黄元舟刺杀道子等事发生。
“可惜了。”
封元轻叹。
先天宗内谁人不知,顾长岭法力宏大,斗法勇猛,堪称八峰第一。
如今被太符宗越子期挑落下马,大失人望,威信败损,筑基道途只怕从此坼裂。
“哪怕道子想用顾师兄,可没了真君引路,面目全非的《大社宝钧真功》如何修行?道基又该怎么完善?”
封元轻轻摇头,那枚九芽蕴真丹只是杯水车薪,难救顾长岭,更遑论收为己用。
他目露忧色,此次鸿水法会,顾长岭本是“上等马”,稳得一张符诏,却意外败给越子期。
“太符宗的余长青、许菀,皆非易与之辈。
第二战若是再输,先天宗就要颜面扫地。”
封元忖度,如果他对上修【木德】的余长青,胜负大概在六四之间。
另一位太符宗真传许菀,摸不清楚具体底细,只知是修少见的【玄炁】。
“无论如何,我也得赢下一场,振作八峰士气。”
封元暗自下定决心,忽然见得一缕烟气飘摇而落,化为道子模样。
“封兄,你稍后迎战太符宗真传,切要注意余长青。”
……
……
首战落下帷幕,充当裁正的广照净海真君并未急着开启第二场斗法。
【想蕴天】上空悬着一口金钟,此钟每过十二时辰,感应到天明辰光才会鸣响,获胜一方可自行挑选对手,点名邀战。
却说越子期得了符诏,回到太符宗落脚处,甫一站稳便呕血不止。
滴滴精血洒在地面,化为一口口涌泉水脉,内里荡漾乌黑之色。
符离子忙不迭取出一壶【江流转】,递过去道:
“辛苦越师弟,为太符宗挣得这枚符诏。
这壶玄药调和【水德】,能助你压制伤势。”
筑基真人单凭灵物无法疗愈伤势,弥补道基,须得运用物性变化,调和灵资,生成玄药真精,方可奏效。
符离子素来出手阔绰,这般好物说给就给,越子期连忙接过,道:
“多谢符师兄!”
他与顾长岭那场斗法,胜得极为侥幸,若非对方负伤在身,道基有瑕,自己未必能赢。
那记玄黄一炁大擒拿,借宏大法力催发而出,直如天崩地裂般磅礴浩荡,根本难以抵挡。
更别说顾长岭拘禁千里,困住自身,哪怕后面舍去乌云滚蟒袍,强行提升功行,也有些心有余力不足。
幸好顾长岭伤势发作,否则再来一记玄黄一炁大擒拿,自个儿下场堪忧。
“越师弟啃下了先天宗最硬的骨头,替余师弟、许师妹扫去大敌,这是大功一件。”
符离子笑道:
“等归宗之后,自有奖赏,区区一壶玄药真精不算什么。”
越子期心下腹诽,太符宗一众真传里,也只有符离子师兄敢说这话。
他将那壶【江流转】握在掌中,催动法力轻轻一裹,便将其炼化入体。
周身躁动不已,仿佛江河泛滥成灾的【水德】之气,徐徐被梳理。
符离子看向余长青和许菀,轻声道:
“离峰的封元,修【火德】,炼就三昧火;坎峰的曲柳儿,此女不显山不露水,但身为真君门下弟子,定然不是庸手,这两人须得认真对待。
至于震峰袁逍,他极可能拿下一张符诏,这人修为深厚,不再顾长岭之下。
加上主修【金德】,斗法定然凶狠……余师弟和许师妹,最好能赢下第二场,手握两张符诏,便能避开袁逍,见好就收。”
余长青与许菀相视一眼,都觉得符离子言之有理。
两座宗字头总共只有六枚符诏,那位姜道子已独得一枚,剩余五枚。
越师弟已抢先拿下一份如果余长青和许菀避开先天宗袁逍,连得两枚。
此番鸿水法会便是大胜,能彻底压过先天宗一头,回到溟沧大泽后,诸位真君必定会大加赏赐。
“符师兄,下一场就由我来对战离峰封元。”
余长青稍作思忖,主动请缨:
“他修【火德】,我修【木德】,本就相克,他应当不会对我过多提防,这样一来,我便多了三成胜机。”
符离子闻言大喜,问道:
“莫非余师弟炼成了【地润和】?”
余长青颔首道:
“前几日参悟真功,略有所悟。”
筑基修行,奥旨在于攒五行,炼五法,最终全命性。
余长青修【木德】,想要炼就五法玄妙,就需用其余四行四法相互配合。
这最是考验“道慧”,若无上修点拨,仅凭一卷真功,便想悟透如何配齐五行、滋养道基,阎浮浩土古今万载,唯有寥寥数人做到过。
距离当世最近的一位,便是初代【少阳】余神秀。
“好,那下一战就交给余师弟了。”
符离子当即拍板:
“就钦点离峰封元为对手。”
……
……
“封兄下一战须得小心余长青。”
姜异分出化身,来到离峰驻地,他既身为道子,就不可能坐视先天宗落于下风,伤损颜面。
“余长青?”
封元先是看了一眼大巍宝阙,道子分明端坐其中,再打量身前栩栩如生,绝非假冒的姜异,心下诧然。
“道子何出此言?据我所知,余长青主修【木德】,我已炼就三昧火,正好克制他。”
姜异眸底金芒敛去简单吐出八字:
“甲木参天,脱胎要火。”
封元蹙眉,仔细思量片刻,随后面皮一抖:
“余长青修成【地润和】了?”
姜异点了点头,跟聪明人论道就是省心省力,无需多费口舌,一点便通。
封元神色凝重,退后两步,拱手作揖,行了一记大礼:
“多谢道子提醒,否则我此番斗法必定要栽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