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八峰驻地的灵氛焕然一新,五行均衡调和,无论修士主修哪一行,身处其中都觉得通体松爽,功行运转也愈发随心自如。
“这是,道子恩德?”
“【均平五行】灵氛,好难得!”
“不愧是大巍宝阙,处处皆为上等洞府,无需操心修炼之事……”
八峰弟子议论纷纷,须知道,灵氛之变化对练气、筑基都极为重要。
只有登位真君方能不受影响,因为他们自身合道天地,提挈阴阳,摩弄五行,一念之间改易天象。
而想要维持灵机均衡,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绝非易事。
先前八峰弟子各施手段,或是挪移峰岳,或是捉拿水脉,或是营造火窟,无非就是想为自身增持所需灵机,益于自身功行。
片刻后。
足有数千里方圆的巨岛之上,又先后有几道遁光疾驰而来。
其中便有艮峰的顾长岭、坎峰的曲柳儿、震峰的袁逍、巽峰的周时雨等人。
姜异斜倚在玉椅上,透过大巍宝阙内的数面法镜,周遭的一切景象都纤毫毕现,清晰如掌纹。
他唇角微微扬起,轻声道:
“兑峰的庞仲望没在,看来是赶不及了。”
那位兑峰真传屡屡无礼,自己身为道子踩他两脚也在情理之中。
待到先天宗、太符宗双方真传到齐,喧闹的巨岛反倒静谧下来。
这般沉寂持续到东方既白,天色将明之际。
闭目静定的姜异睁开双目,宽大法镜内,映出一道龙凤飞舞的厚实祥云。
数十童子持法器在前开道,奏响嘹亮妙音,天花纷扬洒落,缤纷若彩霞。
未久,那班童子分立两侧,似是在恭迎某位大人物驾临。
紧接着,一位仪容端正,宝相庄严的青年道人缓步走出,条条道气垂流四方,放射出无边光彩。
姜异第一眼望去,只觉对方年逾古稀,可对上那双晶莹的眸子,又觉得宛若少年;再仔细一瞧,反倒像是正当壮年。
“真君。”
他心绪微动:
“不知是哪位宗字头的真君。”
一旁持着阵旗的玄妙真人忽然惊呼出声:
“【广照净海真君】!”
姜异挑了挑眉猫师居然认得这位?
那看来对方也是个老资历了。
玄妙真人说道:
“小姜你也知道【佛道】近些年风水不佳,接连出过好些反骨,分别被称作‘魔佛、癫僧、怪和尚’。
这位【广照净海真君】便是‘癫僧’。”
姜异更为诧然,从【佛道】闰走【魔道】么?
那可真是稀罕。
玄妙真人又道:
“这位【广照净海真君】修【五蕴】,先天、太符两宗让他做鸿水法会的裁正,倒是合适。”
姜异心忖,这位真君号“癫僧”,却瞧不多丝毫疯癫样子。
若非玄妙真人告知跟脚,都很难猜出对方曾经遁入空门,潜心礼佛。
……
……
“幸得陶真君相邀,今次鸿水法会,便由本君充当裁正。”
广照净海真君笑眯眯道:
“还望诸位真传尽显手段,同样依着往年法会之规,双方较技,百无禁忌。”
众多真传纷纷拱手应诺:
“谨遵真君之命。”
广照净海真君神色和善,目光缓缓扫过耸立在中天的大巍宝阙。
旋即笑道:
“两座宗字头拢共六道符诏,一道符诏可容一主二从,三人入【聚窟洲】。”
广照净海真君将袖一甩,万里长天如同豁开裂口,溟溟太虚沸腾如煮。
刹那间,六枚巴掌大小的金灿灿符箓缓缓凝聚,飘飘悠悠落下。
“这一枚,已有归属。”
广照净海真君笑了笑,其中一枚金灿灿的符箓便如羽毛般飘摇而起,径直飞向大巍宝阙。
众人看得眼热不已,满心羡慕。
宗字头的真传们尚且要奋不顾命去争夺的“机缘”,身为道子的姜异却能唾手可得。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见符诏如流光般飞来,姜异抬手解开宝阙法禁,将其接引了进来。
“一主二从,也就是说,除了我自己,还能捎带两位同行。”
姜异思忖,玄妙真人与小乔姑娘正是合适之选。
“剩余五枚符诏,便全凭诸位各展手段去争夺了。”
广照净海真君话音刚落,众人便见天地间被一道金光劈开。
紧接着,他并起两指轻轻一捻,竟将那片被划开的“天地”单独拎出。
法光灿烂夺目,令人目眩神迷。
顷刻间就自成一界!
【想蕴天】!
符离子白眉挑起,不禁惊叹。
这位真君身辟五地,合为洞天。
其中【想蕴天】囊括诸般虚像,皆为人心作用。
“意识与六尘相应,而成六想,和合积聚,便成此界。”
广照净海真君缓缓言道:
“诸位真传入得此间,可尽情施为,无需担心损毁地脉根本,搅乱周遭灵氛。
谁愿先来?本君可许他邀战之权。”
太符宗落脚处,越子期起身纵入【想蕴天】,那袭乌云滚蟒袍猎猎飞扬。
他望向先天宗的艮峰驻地方向,声若洪钟,遍传四野:
“顾长岭!可敢与我一战!”
众人大为意外,谁也没想到,太符宗真传越子期首次邀战,便直接指定顾长岭。
要知道,先天八峰洞天之中,艮峰顾长岭的修为最为深厚。
公认仅在上任道子宁和初之下。
“越师弟好生气盛,竟然不挑离峰封元,震峰袁逍,直接选顾长岭!”
符离子赞了一声,越子期有这份勇猛精进,不惧强敌的心气,自然是好事。
但顾长岭绝非易与之辈,只怕要历经一场恶战。
艮峰驻地,一道浑黄光华拔地而起,扶摇直上,挟着沉沉威势撞开【想蕴天】。
众人满怀期待绝大多数人都笃定顾长岭更加占优。
姜异端坐殿上,眉头微微蹙起,暗自沉吟:
“顾长岭……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