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下去,让洛裔族中进献灵资灵材,请罪长明天池,消弭此事余波。”
……
……
罗酆山,负阴府。
少年模样的邵观肃接过飞书,逐字细看后,面容骤然一变:
“南衡岭洛青崖?那位洛裔族老,竟被道子登门打杀了?”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平日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尽数褪去。
那可是筑基五重的大真人!
“这位姜道子不仅杀心极重,还藏有对付大真人的手段……”
邵观肃心底泛起寒意,道子既能斩杀洛青崖,要取先天八峰诸位真传的首级,想必也易如反掌。
他思忖片刻,轻喝一声:
“童子何在?”
负阴府阵灵应声浮现,毕恭毕敬地拜伏在下方。
邵观肃眯了眯眼:
“去把我珍藏的那颗五芽宝丹取来,还有从流霞洞采得的无明火,一并备好。”
阵灵满心疑惑,抬头问道:
“老爷这是要去赴哪位真君的寿诞?”
这两样物件价值厚重,乃是负阴府压箱底的珍存至宝,寻常场合绝不舍得动用。
“我要去拜谒道子,亲自去长明天池献礼。”
邵观肃摆了摆手,催阵灵速去置办。
此前他曾用接云殿的贺守正试探道子深浅,结果贺守正主动请辞下院殿主之位,转头便入了长明天池依附道子。
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今连洛青崖都落得个形神俱灭,不得转世的下场,可见这位道子绝非软弱可欺之辈,反倒出手迅猛凌厉,不给对手半分余地。
“凡事需顺势而为我一个上院弟子,向道子低头赔罪,也不算丢人。”
邵观肃心中透亮,此次若不主动服软、做足姿态,再过几年,恐怕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
……
长明天池内,姜异刚落脚,阵灵常静便上前递上数道传讯金剑。
“艮峰洛裔、震峰上院邵观肃,还有坎峰那边的消息。”
姜异扫过金剑,淡淡说道:
“你先去迎接坎峰弟子,其余人等,都暂且放到一边。”
那两张真君级数的太玄女青真律符,可不是白用的。
洛青崖一死,先天宗八峰必定震动,以往与他结过因果的人想来都难以安枕。
姜异微微一笑: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先贤这话果然不假。”
阵灵常静领了吩咐,快速退下。
姜异随即打坐入定,梳理自身功行。
他在【伏龙涧】中采得不少罡煞,借着至等真炁的宏大之妙,已在内府养出煞力,将其混入道术之中,又能增添数分威能。
行功周天,吞纳灵机,身内那株金色道莲灿灿生光,俨然是气根茁壮之象。
悬于内府上方的筑基丹都缩小数圈,悉数化为大洞玄幽至炁。
修行无岁月,待姜异再度睁眼,已是三日之后。
“猫师,你觉得我能否在五年之内,迈入筑基境么?”
他从天书那儿所得答案,以自身之积蓄,大概会在练气十二重止步十七年,才能铸就圆满道基。
玄妙真人正追着从长明天池库藏中翻出的金翅飞虫戏耍,听见小姜发问,当即停手,认真思索道:
“前主人当初在‘凡质壳关’上蹉跎了二十载,寻得子午火后,才踏入无瑕圆满之境。
积蓄越深厚,飞举筑基境的难度便越大,这是古今之定论,无法打破。”
姜异暗自咋舌,以初代【少阳】的绝世道慧,妖孽禀赋,竟也在此关被阻拦如此之久。
“子午火……”
他细细思忖,这是十类真火之一,有陶融凡质,清净六根的神效。
可惜此物早已被【仙道】尽数收走,如今再难寻觅。
“小姜若想争先一步,快人一等,也不是没有法子。”
玄妙真人终究是筑基真人中的老资历,跟着初代【少阳】走南闯北,阅历见识不比真君逊色。
“我倒听闻,南瞻洲八宗法脉共同执掌着一座前古洞天,名为【聚窟洲】。
诸多在阎浮浩土绝迹的灵资灵材,都能在那里寻到。”
姜异默默记下,又将操持长明天池诸多内务的阵灵常静唤来,简单询问几句将蛟螭收入水脉之事。
“皆豢在‘莲水’和‘昭水’之中。”
常静如实答道,旋即又将后续奏上:
“回禀道子,坎峰真传曲柳儿传话,说道子凝就至等真炁,功行大进,稍后需前往上殿接受考校。”
陆真君此前曾在传业殿跟姜异提过,道子身为宗内储君,修为绝不可懈怠。
每次提升功行,增进修为,再上一层楼,都要前往上殿。
此举有两重用意,一是排查道子修炼中的疏漏,避免留下难以弥补的缺憾短处;
二是公开公示,以服众心,为八峰真传树立修行标杆。
“我知道了。”
姜异掐算一番时日,考校尚有几天空闲。
他让玄妙真人取来先前选定的《神火大遁》,打算趁这段时间参习。
自身如今的斗法手段仍显单一,此前在龙首山峰巅与练气境界的季扶尧交手时,对方施展的三大仙术攻守兼备,几无破绽,给姜异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若非他以至等真炁凭势压制,硬生生破去仙术,未必能胜得过练气境界的季扶尧。
“陆师说过,斗法离不开术、法、势三者。术这一方面,我做得还远远不够,必须多加精进。”
姜异双目扫过《神火大遁》,将卷上密密麻麻的晦涩文字尽数记在心中,逐字逐句咀嚼揣摩,慢慢通解其中奥义。
大致知悉其意,便伏请天书详细垂问,再用金纸第二页的推衍之能,直接耗费寿数进行灌顶。
两者配合,竟是在数日之内便把极难精通掌握的《神火大遁》,修至大成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