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顿了一顿,气魄雄绝,通天达地。
“三真上首曾经有言,我若要成道,须得再历一‘人劫’,此劫过后功行完满,【太阳】亦会对我俯首,便能借此更进一步。”
应元司劫真君皱了皱眉头:
“师弟原以为余神秀就是那桩人劫。”
季扶尧化身轻轻摇头:
“他是开劫之人……不谈此事。【雷枢】意象有损,于师弟修行不利。”
这九丈高的化身气正神清,宛若威服寰宇的大道真王。
只听得祂启声颂念: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轰隆隆!
太虚恢恢,气象垂流!
亿兆道天光穿彻虚空,骤然凝结成斗大金字,如定天纲、如布道律,悬于太虚之上,普照四方。
“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辩吉凶者存乎辞。”
那道化身再次开口,如含天宪,再落一言。
“师兄……”
应元司劫真君心头震动,这是以大法力拟定天纲,广布道律。
紧接着,第三句话轰然作响——
“天无二日,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
天地仿佛应声而动,无穷宏大气象如瀑布般从溟溟太虚倾泻而下。
不过八九息的死寂,铜殿内的应元司劫真君隐约听见阵阵哀告:
“大人,我等无罪啊!”
“从未起过犯上之念!”
“请帝君开恩!”
短短片刻,【神霄雷城】内便有近七千名练气修士、五十余名筑基真人遭天火焚身,尽数化为飞灰。
那道化身沉沉出声:
“从今往后,东胜洲再有妄议师弟被杀剑所伤者,再有未经允准动念揣测【雷枢】者,皆为以下犯上的僭越之罪,自有【太阳】巡天,施以惩戒。”
应元司劫真君心绪莫名,连忙拱手:
“谢过……帝君。”
“师弟你且好生修行。至于【少阳】之事无需操心,劫运流转,玄虚莫测,有时候你我破劫之法,亦可能助涨劫气。”
话音一落,化身倏然四散,丝丝天光崩解坠地,化为金屑,叮当作响。
“此次罗天论道,由你前去主持。”
“谨遵帝君之命。”
应元司劫真君久久躬身,未曾起身。
……
……
翌日,储秀宫。
“北邙岭牯牛镇姜异,年十七,未婚配……”
姜异端端正正将名姓写在聘书上,他曾考虑是该写【少阳】新君,亦或者先天宗道子,最后仍旧选择原身籍贯。
聘书写完,姜异收起木函,走出储秀宫。
他悄然穿过宫门,没惊动那两只看门鬼,独自一人往玄都中宫去了。
没过多久,姜异便望见那座气机幽邃,巍巍高耸的大殿。
先前玄雷落下的痕迹,以及【雷枢】显化的异象,早已消失无踪。
“姑爷来了!”
大胖丫头正蹲在门槛上,见姜异来了,立刻起身迎上前:
“娘娘正在殿内等候。”
姜异笑着打了个稽首,缓缓踏进玄都中宫。
那位玄女娘娘端坐玉台,四根日轮大柱禁锁天地,将人隔绝在内。
隔着老远,他就听见熟悉声音:
“娘娘你好香呀……本真人以前在道宫,好些女真君都喜欢揉我肚皮呢……娘娘要不要也摸一摸?”
姜异唇角笑意微凝,猫师偷偷背着自己在干什么?
玄女娘娘柔柔说道:
“让你家主人看到却是不好。”
玄妙真人疑惑问道:
“主人?本真人眼里只有娘娘。”
玄女娘娘好似含笑:
“我可做不了你这只猫儿的主人,【阳气泰央天】的因果之重,丧道真君却是撑不住。”
玄妙真人趴在玉台,翻过身子,将雪白如棉的肚皮露出来:
“娘娘即将弃【鬼道】,从【神道】,事【太阴】,未来定是宰治阎浮的大人。”
姜异嘴角抽搐,这只懒猫久不在自己跟前,果然变了一副嘴脸。
他不禁提高声音,回荡大殿:
“拜见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