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哈哈大笑道,言语之中并不掩藏自己的野心。
“季伦,你是说……”
潘岳有些迟疑,看向石崇,等待对方的解释。
“洛阳宫的那个龙椅啊,不好坐,石某是不会去争的。
你看我这金谷园,哪里比不上皇宫?在此处登高望远岂不美哉?
人生在世,得实惠才是最重要的,莫要去争那些虚名。”
石崇拍了拍潘岳的肩膀,眼中有一丝火热闪现,又悄然隐没。
这齐王与支持太子的人斗起来了,肯定会有新人上位补缺。
谁说这些新人,就不能出自金谷园呢?
五年之后,十年之后再看,呵呵,到时候谁要做官,若是不来金谷园里面坐坐,就让他要饭要到老!
……
襄阳,荆州都督府后面石虎大宅内,石虎正抱着一把类似于木吉他的东西,轻轻拨弄着琴弦。
“我造这玩意,几乎是花了等重的黄金,就算古代的昏君,也不过如此了。”
石虎心满意足的说道,坐在他对面的李婉只是微笑点头,绝不会说什么太过奢侈。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爱一个人,其实并不复杂。”
石虎边弹边唱,熟悉的音色,让他找到了前世的一些记忆。
他确信前世的女友那时候是爱他的,特别是在弹琴的时候。只是这段感情没有经历时间的考验,那一位在各方面也都差了李婉太多。
几乎是不能比。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过好这一世才是最重要的,已经没有归路了。
杨滨在大堂通往后院的过道前驻足,看着李婉依偎在石虎胳膊上,听着对方弹奏,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咳咳!”
杨滨看这一曲还不结束,不由得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不远处的石虎与李婉二人。
“说吧,什么事?”
石虎很是随意的问道,李婉站起身,独自回屋去了,并没有在这里耽误石虎的正事。
“姐夫,这件事说不清楚,还是去渡口看看吧。”
杨滨凑过来低声禀告道。
“走,那就去看看。”
石虎点点头,跟着杨滨一路来到襄阳城北渡口。渡口的栈桥边停着一艘楼船,十分醒目。
杨滨指了指那艘楼船道:“姐夫,我们去船上和他们见面吧,不下船的话什么都好说。”
听到这话,石虎心领神会。
“不下船”等于“没见过”,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如果再把船弄沉,那就等于是“没来过”了。
潜规则这样的事情,可不是现代才有的,自古以来就很流行。
石虎在杨滨的带领下上了楼船,看到他们上船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文士这才从船舱出来,上前对石虎作揖行礼。
此人石虎从前根本就没见过,他非常确信,绝对是第一次见。
“拜见都督,鄙人王佑,杨侍中(杨骏)府上司马。”
王佑对石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杨骏的人么,果然啊,这位终究还是来拜码头了。
石虎微微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今他雄踞荆州,手下兵马数万,且深得司马炎信任,在朝中已经建立起了庞杂的关系网。就算是跟石虎有私仇,杨骏也要忍着,更何况过往的仇恨和现实的利益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王某今日前来,是来给都督送礼的。”
王佑微笑说道,他拍了下巴掌,便有个妙龄女子被带了出来。
此女容颜惊为天人,丝毫不输潘岳的前妻杨容姬。只是脸上清纯未散,明显未经人事,极有可能没有被男人碰过。
送女嘛,如果收礼之人不喜好魏武之道,多半都会送没有被其他人碰过的女子。
否则,一旦怀孕,腹中孩儿则很有可能如秦王嬴政的身世那般扑朔迷离,给收礼之人带来天大麻烦。
只是此女容貌虽美,但眼眶都哭红了,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着真是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杨侍中将家中女眷送与石某做妾,真是太客气了,搞得石某横刀夺爱一般,这又是何苦呢。”
石虎长叹一声说道,他压根不想跟杨骏攀亲戚。
听到这话,王佑面色尴尬,瞥了一眼杨滨,似乎有埋怨之色。
他轻轻摆手,麾下亲兵又将那女眷带去了别的船舱。
“此女乃是王某从妹,罪臣王浑之女,卫瓘长子的未婚妻。
她本已经被发配幽州,是杨侍中花了一贯钱将其买来,送与石都督为奴的。
过往杨侍中与都督有些不快,此后相逢一笑泯恩仇,还要多多亲近才是。”
王家的贵女,罪臣的罪女,卫瓘家的准儿媳,面前这位的族妹。
不得不说,身上标签还挺多的呢。
石虎忍不住在心中唏嘘感慨。面前这位叫王佑的跟王浑同族,却是连族妹都卖,也当真是个狠人啊。
自家人落井下石比外人还狠!
石虎早就听闻王浑与家族其他支脉有仇,看来此事是不假了。
“这大概不是杨侍中的主意吧,他不像是个往外送女人的。
这人呢我收下了,不过你要告诉我,这是谁出的主意。
要不然的话,你打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石虎沉声说道,语气严肃。
王佑略微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此乃杨府新任主簿潘岳的主意,但杨侍中也想跟您多亲近亲近。”
潘岳的主意么?那就不奇怪了。
石虎对王佑很是冷淡的点点头道:“那行,人我带走了,就此别过。”
说完便让杨滨带着那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一起,离开了这艘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