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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宴会喝得有点多,这个时代的低度酒,后劲大。酒喝多了,风一吹就容易把人吹倒。
回到卧房以后,石守信躺在榻上假寐,手里拿着荆州大都督的虎符,反复观摩把玩。
“明日便可以回襄阳了,有兵有粮,手里还握着荆州的官田。
该准备的,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陆抗啊陆抗,我就跟你掰掰手腕。秋收后你就会从江陵过来的,对吧。
我等着你来!
其实啊,你早就外强中干了。你要真有本钱,何不现在就来呢?
没办法啊,你要顾着春耕,你要顾着秋收,你还要防着孙皓。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也就强撑着罢了,你已经没有多少年的寿数了。”
石守信自言自语,脸上带着冷笑,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他要往上爬,就必须得踩着吴国,踩着陆抗,以战功立身。否则靠蝇营狗苟得来的权力,是不稳固的,也是难以服众的。
而陆抗呢,他一个人顶着吴国,什么事情都要管,早就积劳成疾了。境遇还不如当年的诸葛丞相。
在石守信眼中,晋国与吴国在荆州的力量对比,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
晋国在长,吴国在消。
而这个临界点,则需要用一场战争来证明。
战争开启的时间也不是秘密,大体就是今年秋收后的农闲时光吧。
届时陆抗也要效仿当年关二爷,带兵北上襄阳了。有成功的案例在前,今后会发生什么事,其实都有参考,并非是两眼一抹黑。
如今石守信满脑子都是杀人放火,成天琢磨的事情,就是灭吴。所作所为,皆是围绕着灭吴进行。再不打仗,他都要魔怔了。
正当石守信在卧房内琢磨怎么对付陆抗的时候,卧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一袭淡黄色襦裙的妙龄少女,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正是蒯钧之女蒯茹。
夜色已深,庆功宴后,大都督,醉酒,卧房,正值妙龄,太守嫡女,皇后表侄,这些关键词联系在一起,能够写出什么“文章”,那是不言自明的。
石守信瞬间酒醒了大半,却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端详着蒯茹。
啧啧,深夜到访,还要把嘴唇点上殷红。这小嘴亲一下一个红印,水都洗不掉。
蒯钧的心思可谓老辣啊。
石守信在心中感慨,却是不动声色问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蒯娘子是来跟石某促膝长谈的么?”
“石郎君您纵横沙场,想必不是那些道貌岸然之辈。
妾今夜来做什么的,您是真的不知道吗?”
蒯茹大大方方的坐到石守信对面,笑语盈盈,开口就是打直球。
“石某驽钝,洗耳恭听。”
石守信做了个“请”的手势。
“都督,妾就直说了吧。
陛下欲赐婚江东孙秀之子,让妾与之成婚,是为千金买骨。
这孙秀之子是什么人物,都督应该不陌生。
妾是看不上他的。”
蒯茹面带嘲讽道,鄙夷已经写在脸上了,一点都不掩饰的。
“所以石某就入了蒯娘子的慧眼,对么?”
石守信似笑非笑说道。
蒯茹也不客套,她点点头,笑颜如花说道:
“石都督何等英雄,入主荆州,纵横捭阖,妾心向往之。
只要石都督愿意以正房相邀,妾……为您做什么都可以。
妾虽云英之身,但今夜便可以伺候都督,绝无二话。”
蒯茹快人快语,一点都不藏着,直接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给我正妻之位,我今晚自荐枕席给你放开了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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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石守信已经见识过地主家的傻儿子王世文了,现在,他又见到了地主家的傻女儿蒯茹。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不如把衣服脱了让石某看看你美不美。
若是美的话,那你也有资格成为石某正室夫人的资格。”
石守信微笑点头道。
蒯茹面露惊喜之色,随即轻轻扯了一下腰带,那件宽松的襦裙,便自然掉到地上,足见她准备得很充分。
“嗯,不错,你肌肤如雪,石某觉得以后叫你雪子挺好的。”
石守信上下打量着蒯茹,一边欣赏洁白如玉,一边啧啧感慨。
蒯茹骄傲的挺起胸膛,面有得意之色道:
“阿郎,妾有诚意的吧,您什么时候下聘,娶我过门呢?
让李氏当中夫人,妾当正妻,其他一切如故。
郎君意下如何?”
“蒯娘子,你弄错了。石某什么时候说要娶你过门呢?”
石守信一脸错愣反问道。
“啊?你刚才不是说许我正室夫人吗?”
蒯茹连忙用床榻的幕帘,遮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
她原计划先跟石虎睡觉,等明天早上被父亲“捉奸在床”,然后逼着石虎娶妻,搬出太后逼其就范。
可现在却是……个什么意思?
蒯茹心中暗叫不妙。
“石都督,你怎能如此无耻,欺骗妾这个小女子呢?”
蒯茹故意带着怒气质问道,实则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你容姿甚美,家世不凡,自然是有资格做石某的正室,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可是,你有资格是一回事,石某愿不愿意娶则是另外一回事。
石某已有正妻,何来再娶之说?
当今陛下之女也有资格做石某正室啊,难道石某也要娶回家吗?何其荒唐!”
石守信理直气壮说道,脸不红心不跳。
“无耻!无耻!你无耻之尤!
卑鄙!无耻!下流!龌龊!肮脏!
妾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蒯茹气得跺脚,一边捡起地上的襦裙套在身上,一边嘴里骂个不停,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不过石守信不以为意,他起身走上前来,目光像是可以穿透蒯茹的衣服一般,面色轻佻上下打量着。
“石某啊,乃是刀口舔血之辈,见惯了兵不厌诈。
无论是这官场也好,沙场也罢,都是尔虞我诈。
混迹其中的人,也都是贪婪虚伪之辈。只看利益,不看情谊,自古如此。
你若是轻信他人啊,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莫要白日做梦了,夜已深,回去洗洗睡吧。
你让石某一览春光,石某给你上一课,你我互不相欠,这很公平呀。
说不定你以后识破了那些道貌岸然之辈,还要谢谢我呢。”
石守信一副天生坏种的模样,脸上直白的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呢”,让一旁的蒯茹气得火冒三丈。
“石虎!你给我等着,以后我一定要你好看!”
蒯茹拿起装着醒酒汤的大碗,将里面的汤水直接泼到石守信身上。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便转身就走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