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虎爷的核心技能就是杀人夺宝掠地,替皇帝冲锋陷阵。要是没了这个立身之本,他就什么都不是了,会逐渐退化为路边一条。
石守信忍不住长叹一声,在这个时代,想混出头,想立身,对于毫无背景的普通人来说,真是太难了。
时间很快转到了子夜。
蒯钧熬不住,找了个借口就润回卧房睡觉了。石虎的强大与镇定,给了他无比信心。既然天塌了有石虎顶着,那他为什么要熬夜等消息呢?
天亮以后,看最后这帮南阳土豪被收拾干净不就好了嘛。
他走后不久,有个传令兵匆匆忙忙的走进来,低声禀告道:“宛城周边有五家大户,我们灭门了其中一家,另外四家,已经带着族人来到被灭门的那一家门口,跪地求饶。赵将军让卑职回来问都督,应该如何处置?”
“才杀一家,他们就跪了?”
石守信一脸错愣问道。
在他设想里面,这些本地大户应该是贞洁烈女那般的奇女子,无论男人怎么威逼利诱,哪怕孩子都给贼人生了几个,也会高呼绝不屈服的铁骨铮铮。
没想到,居然都跟饥渴的淫妇一样,一推就倒!
真是太高估这帮人了。
石守信立刻感觉自己操多了心。
“将这些人的家宅查封,人带回宛城郊外军营安置,除了不许他们离开军营外,其他的不要为难折辱。”
石守信面色淡然说道。
那位传令兵一脸好奇问道:“都督,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你懂个屁,还不去传令!耽误了军令军法从事!”
石守信笑骂了一句,一巴掌拍他发髻上,然后写了一道军令给他,让他拿着军令去找赵囵。
该动手的时候要动手,该收手的时候也不能恋战。如今已经达到震慑豪强的效果了,再继续杀戮的话,只会把本地豪强逼得无路可走。
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围三缺一嘛,总要留一条生路,才不会有困兽犹斗之局。
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的石守信,就在吾彦等人的陪同下,骑着马来到了宛城郊外大营。
刚刚进入营门,他就看到大营空地上,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有老头,有青壮,有女人,有孩童。
这些人,在昨夜之前,可都是本地的“贵人”,甚至有家族子弟在官府里面做官。可现在,他们却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生怕自己长得太高,让荆州大都督看不顺眼。
“都督,这四家人都在军营里了,一个人都没走掉。”
赵囵凑到石守信耳边低语道。
“石都督,您,您给条活路吧。无论要什么,我们都给。”
一个小老头俯跪于地,哀嚎不止。
“哼!你倒是滑头!”
石守信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丰年之时,你们压低粮价收粮,以至于谷贱伤农。
荒年之时,你们又高价卖粮低价买田,以至于殷实之家沦为佃户。
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你们一面假惺惺的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一面又巧取豪夺,吃佃户肉喝佃户血。
左右都是你们有理,朝廷反倒是成了罪人。一旦有不如意的,你们便裹挟佃户揭竿而起。
你们这些人啊,说都是恶贯满盈之辈倒也不至于,但排成队隔一人杀一个,绝对有不少漏网之鱼。
你说,你让本督怎么处置你们才好呢?”
石守信一边踱步,一边冷冰冰的说道。
“都督,我们错了!那些巧取豪夺来的田产,我们不要了!求您放过,我们只求活命!
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啊!”
小老头继续在地上磕头求饶。
石守信蹲下来,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用手轻轻拍了拍对方那张脏兮兮,又满是泥土的脸说道: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本督已经上书朝廷,你们先去襄阳耕田开荒,然后听朝廷发落吧。
石某做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犯不着针对你们。”
石守信冷笑一声,随即站起身,对赵囵吩咐道:
“派人将他们押送回襄阳,先让他们去开荒。世间并无天生的坏人,让他们参与劳作,在田间地头干活吧。”
“得令,末将这便去办!”
赵囵对石守信作揖行礼道。
很快,他就开始清场,那些跪在地上的南阳本地大户豪强子弟及其家眷,眨眼功夫就走得一个都没剩下。
“都督,您这是……要把他们送到襄阳,去开荒?”
蒯钧疑惑问道,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荆州大都督光杀人不行,还要诛心。让那些已然养尊处优的豪强子弟去田间地头开荒,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些人巧取豪夺,不就是希望不再过祖辈那样辛苦积攒田产,风吹日晒还要在田间地头苦熬的日子嘛。
现在一夜之间回归到“自然生态”,数代人积累化为泡影,白忙活了一场。
估计心性差的人,忍不住就想自杀了。
“这些人啊,不服兵役,不纳赋税,还隐匿户口,不让朝廷收税。
我们之所以在荆州打不过吴国,就是这样的人太多了。
人要强健体魄,国家亦是一样。除掉这些人,便是强健国家的体魄。
蒯使君啊,妇人之仁要不得。
天下一统,让各州各郡四海一家,不再有互相攻伐。
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大智大勇!
您觉得呢?”
石守信反问道。
“都督大义!”
蒯钧对石守信深深一拜,不再说什么网开一面这样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