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石头城啊。”
站在低处仰视石头城的夯土城墙,石守信不免有些感慨。
此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独特,是一个天然要塞。它北临长江,东靠钟山,西有清凉山,南有秦淮河。两山为翼,面朝大江,背后还有秦淮河可以运粮。
控制这里,就把建邺最核心的水路和陆路都控住了,其重要性怎么说也不为过。
正在这时,石头城南门洞开,顾荣领着一众守军将领走了出来,他对石守信作揖行礼道:“虎爷,幸不辱命。诸葛靓孤身离开石头城,料想是去武昌郡了。”
“嗯,做得好。”
石守信点点头,倒是孙秀越过顾荣,跟顾荣身后的守军将领嘘寒问暖,拉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石头城守军,就是看在孙秀的面子上,才开城投降的。这部分人,石守信也无法拉拢。
还不如索性大方一点,让孙秀收买人心。
“虎爷,事情还没办完。
建邺城有太初宫(即建邺宫)、昭明宫以及苑城几处要害,需要我们派兵驻守,实在是马虎不得。”
顾荣对石守信建议道。
“这昭明宫和苑城是什么?”
石守信好奇问道,之前他只知道建邺宫,长一公里,宽还不到一公里,并不是很大的地方。他也有点疑惑,这“麻雀”未免太小了一点,要五脏俱全实在是勉为其难了。
“虎爷,苑城是别名,实际上就是建邺的粮仓和兵器库。”
顾荣介绍道。
石守信微微点头,这就说得通了。建邺宫里头并没有大规模的粮仓和兵器库,而是在别处专门而设。
实际上洛阳城也是如此。
“对了,那这昭明宫是什么地方呢?”
石守信又问。
顾荣笑道:“孙皓后宫佳丽太多了,建邺宫里面住不下,就把她们都安置在昭明宫里头了。这宫城刚刚落成一年,虎爷不知道也正常。”
一听这话,石守信立刻不困了。
“你亲自带队,去把昭明宫控制起来,除了你所带部曲外,其他任何人不得进入昭明宫,明白吗?
尤其是,那些女人,谁也不能碰。此事极为重要,万万不可马虎大意!”
石守信凑到顾荣耳边低声吩咐道。
诶?
顾荣一愣,他觉得石守信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虎爷,昭明宫内的后宫妃嫔据说有一千多人,还在大规模从民间选秀女。
这么多女子,其实也不怕多两个少两个的。”
顾荣劝说道,暗示得很隐晦。
他其实是想说:虎爷啊,大家都是男人,都是耕田的汉子。找几块好田可以劳逸结合,这田太多了,也忙不过来,到时候苦的还是自己,又是何必呢?
似乎看出顾荣想说什么,石守信轻轻摆手,低声说道:“为晋国皇帝办事而已,我一个都不要。”
原来如此!
顾荣恍然大悟,随即重重点头应承道:“虎爷放心,此事包在顾某身上。”
“嗯,你办事我放心的。记住,一个女人都不能放走,无论她们怎么哀求你,也不能心软。
还要把后宫的名册带上。”
石守信面色肃然提醒道。
既然来劫掠了,那么这些女人都是司马炎的私人物品,后宫佳丽不比金银财帛。
财帛被摸过还是财帛,但女人被摸过,后面肚子会不会大起来就难说了。
万一石守信玩过某个貌美妃嫔,结果对方怀上了,到司马炎宫中生下孩子,那到底算谁的?
石守信不会做这种蠢事,司马炎也不想心里膈应,所以办事一定要办得爽利牢靠,不留后患。
如今,失去石头城的掩护,仅仅有篱笆围起来的建邺,就好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人,等待着他的临幸。
这里是一个宝库,有的是好东西!
“哎呀,这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啊,舒服了。”
石守信感慨了一句,随即大步走向石头城。
这座城是典型的“大城包小城”的结构,虽然石头城本身并不大,但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更小的“内城”。
也是守将居住的地方。
神奇的是,外城是方形,长一千米宽三四百米,内城居然是一个圆形的,还有城墙。
数百年后,陈霸先在这里背刺盟友,将住在石头城内城的王僧辩揪出来宰了。数十年后,隋灭陈,王僧辩之子把陈霸先的坟刨了。
这一幕恩怨情仇,在石守信脑中浮现。他忍不住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石头城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周遭的手下看到石守信这般感慨,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叹息什么,一个两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跟在他身后进了内城城楼的瞭望台。
从这里眺望江面,江对岸的景色一览无余,只看谁的视力更好,就能看得更清楚。这个绝对制高点,选的位置实在是一绝。
“赵囵,你带兵前往苑城,将粮仓和兵器库控制起来,有阻拦者,无论是谁,杀无赦。”
石守信开始下达军令,赵囵听到以后,立刻作揖行礼,转身便走。
“吾彦,你带一队兵马在建邺城内巡视。在我没有下令开始劫掠以前,无论是谁手脚不干净,一律杀无赦。”
石守信对吾彦吩咐道。
“得令!”
吾彦领了军令便直接离开了。
“袭祚,你带兵攻建邺宫,这里应该还有一些吴军,喊两声劝降一下。
一炷香之后不开宫门,直接杀进去。”
石守信又下了一道军令。
袭祚刚要走,石守信又将其叫住吩咐道:“对了,即便是抢了东西,也拿不下。所以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别盯着眼前这三瓜两枣的。”
“虎爷放心,这些事情,老弟兄们都知道的。”
袭祚应承了一句,实际上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给那些新补充进队伍里面,来自毗陵的新兵们说的。
老兵们都吃过甜头,知道石守信一个唾沫一个钉,劫掠要按规矩上缴战利品后,再统一运输,统一分配。
搞定这些事情之后,石守信便来到签押房,查看保存在石头城内案牍、图册等。其间谢仙女有来送过一次饭,但石守信看得入迷,没有察觉到。
等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摆在桌案上的粥和肉脯已经凉透了。
“水晶之夜……是今晚,还是明晚呢?”
石守信站起身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伸了个懒腰。
他走出签押房,就看到赵囵等人都已经回来了在此等候,看来事情办得很顺利,如果不顺利的话,肯定有人会请示汇报。
“情况如何了?”
石守信看向众人问道。
“虎爷,昭明宫那边一切如常,您今夜要去看看么?”
顾荣低声问道。
石守信轻轻摆手不置可否,又看向赵囵问道:“粮库怎么样?”
“有宵小之辈趁机想冲进去抢粮,被末将带人斩杀了,人头还挂在苑城的城门上。
不过城内守军好像不见踪影,不知道是去找孙皓通风报信去了呢,还是跑回乡里避难了。”
赵囵面带疑惑,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石守信笑道:“不必担心,肯定是都躲起来了,为孙皓尽忠,那未免心太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