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差,不挨饿,石虎来了有余粮!”
石守信又喊了一声。
“不当差,不挨饿,石虎来了有余粮!”
城楼下面的兵卒比他喊得还起劲。
虽然没有劫掠四方,虽然没有腰包鼓鼓,但这些口号满足了他们的情绪价值啊!
“出发,去毗陵!
开仓放粮,均田到户!
讨伐无道,救苦救难!”
石守信再次振臂高呼,城门缓缓打开,李亮命人竖起了早就准备好的“乞活军”旗帜。
黑底白字,肃杀无比。
石守信也骑上一匹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起来威风凛凛。
……
一大清早,武进县的县衙书房里,某个年轻男子怀里抱着个貌美的妇人,双手正不老实的在对方身上乱摸。
而美妇人则笑得花枝乱颤,嘴里呢喃着,时不时的跟年轻男子亲嘴,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
昨夜鱼水之欢,两人都非常满足,早上起来依旧抱在一起,回味那销魂蚀骨的滋味。
“美人,你以后跟了我,就不必跟你那个死鬼丈夫混了。”
年轻男子一边将鼻子凑到美妇人那修长的脖颈处闻了闻,一边坏笑说道。
“可是,他善耍刀,会杀人啊。
我们的事情,要是他知道了怎么办?”
美妇人哭哭啼啼的抱怨道。
“一个武夫罢了,我会稽谢氏,子弟遍布朝野。
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哪里没有我谢家的人?
他一个武进县督邮,能把我这个县令如何?”
年轻男子满不在意的说道,他叫谢秀,跟孙权发妻谢夫人,是同宗同族,而且关系极近。
如今二十岁就完成了牛头人成就,官至县令,前程远大。
区区一个武进县督邮,能翻出什么浪来?不就是偷了他夫人嘛,偷他是看得起他!
谢秀一点都不在意,就算那个倒霉蛋此刻就在这里,他也敢对面前的美妇人动手动脚。
当然了,这妇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后玩腻了就送给同窗好友换着玩,也是一桩美事。
谢家在东吴不说只手遮天,起码可以在一郡之地胡作非为没有任何压力。
既然孙皓可以把武昌郡那边官员的妻女弄上床,他这个县令,为什么不能把自己下属的夫人弄上床呢?
“谢县令,出大事了,您快去城墙上看看吧。”
门外传来督邮吾彦的声音。
谢秀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稍稍整理了一番后,便推开门。吾彦还在门外等候,他看到地上那熟悉的红色襦裙,什么也没说。
吾彦眼中有一丝冷芒闪过,但很快又隐没不见。
吾彦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跟在谢秀身后。他双目死死盯着对方的后背,拳头捏紧指尖发白,拼命压抑着怒火。
他平日里舍不得骑的骏马,别人却双脚踩在马背上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忍无可忍,重新再忍。遇到过不去的坎,那就停下来休息,然后闭着眼睛睡过去。
吾彦心中悲凉,一直在默念“大丈夫何患无妻”。
为了进步,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得罪了谢秀,他这辈子就完了,就算知道自己夫人跟谢秀已经苟且多时,风里雨里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回。
哪怕以吾彦的武艺,一只手都能打得过谢秀。他也不敢挑明此事。
一旦挑明,就是你死我活!
二人来到城头,谢秀往城下看了一眼,立刻就吓得双腿发软,被吾彦扶住才没有摔倒!
谢秀虽然不知兵,但一支军队军心士气如何,武器装备如何,他还是看得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流民军啊,这就是江北过来的晋军啊!
一个人难道只是换一个名字,他就换了个人吗?不存在的,东方不败就算改名叫小瘪三,他依旧可以横着走。
城下那支精兵,不好对付,起码不是缺兵少将,城墙低矮的武进县城可以抵御的。
谢秀心中暗暗叫苦,看向吾彦问道:“如今之计如何?”
吾彦没吭声,但城楼下面已经在喊:“开仓放粮,均田到户!讨伐无道,救苦救难!”
“开仓放粮,均田到户!讨伐无道,救苦救难!”
“开仓放粮,均田到户!讨伐无道,救苦救难!”
城下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声音喊得震天响!
正值冬日,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那些贫苦的佃户与奴仆,都是饥寒交迫。
城下乞活军喊的口号,带着强烈的蛊惑之意,让他们听到了就蠢蠢欲动。
城墙上不少士卒都有些动容,握着兵戈的手缓缓放松。
“打开城门!若是不开门,待破城后,杀尽城中富户与官吏!
乞活军不杀穷苦百姓!只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
石守信在城下喊道。
“快,快开城门啊!”
谢秀吓得六神无主。
吾彦那张黝黑的老脸露出无奈之色,低声提醒道:“谢县令,开了城门,我们也成反贼了呀。”
“不开马上就死啊!”
谢秀急了,一巴掌扇在吾彦脸上,对他怒吼道。
这一巴掌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吾彦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随即手起刀落一个横斩,将谢秀人头斩落!
人头飞起,从城墙上掉落到了城下。
此时此刻,无论是守城的吴军屯田兵,还是城下的“乞活军”,全都看呆了!
这,这不对吧?
石守信嘴巴张了张,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自己没有下令攻城,城头反而内讧了呢?
“开城门!恭迎乞活军将士入城!”
吾彦高喊了一声。城门旁的军士默不作声的打开了城门,一股寒风从城外吹了进来,卷起细碎的雪花。
天空居然下雪了。
石守信骑着骏马,缓缓走进武进县城。他翻身下马,此刻吾彦已经跪在城门入口了。
“罪人吾彦,恭迎乞活军主将!”
身材魁梧的吾彦大声说道,声如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