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了然,他下颌绷紧,用力一点头道。
“明白!我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他已快速转身,步伐坚定地向外走去,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他眼前悄然合拢。
看着合拢的办公室门,本森收回目光,转椅无声地旋向落地窗。窗外,蓝天如洗,白云悠然,一派宁静。然而,他平静的面容下,眼神却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室内的寂静道。
“大西洋联邦,必须改变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搁在扶手上的手猛然攥紧,指关节因用力而隐隐发白。
与此同时,海迪岛军事基地深处。
通往地下的狭窄通道内,空气冰冷而凝滞。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陆战小队保持着紧密的战术队形,在昏暗的光线下谨慎推进。靴底与金属地面摩擦,发出规律而压抑的轻响。
领头的小队长稳步前移,枪口始终稳稳指向幽深的通道尽头。他微微侧头,喉部通讯器发出低沉的声音道。
“报告进入时间和深度。”
通讯频道立刻传来回应,简洁而清晰道。
“进入时间十四分零五秒。终端显示:深度三十一米,前进距离八百一十米。”
“嗯。”小队长应了一声,目光未离前方。他没有回头,左手迅速向后做了一个明确的下压手势。
紧随其后的士兵心领神会。右手利落地探向腰间战术腰带,精准地拔出两枚催泪弹,拇指熟练地挑开保险拉环。身体顺势伏低,手臂一扬,两枚弹体沿着通道地面无声地向前滚去。
“嗒…嗒…”
金属罐体在地面轻磕滚动。
随即,“嘶!”的尖锐喷气声骤然撕裂寂静。浓密的白色催泪瓦斯如同活物般汹涌喷出,瞬间在狭窄的通道内翻滚弥漫,贪婪地吞噬着前方的空间和光线。
“继续前进!”
催泪瓦斯形成的白色浓雾仍在通道中弥漫,前方的景象被进一步模糊,但小队长的声音斩钉截铁般响起。
随即他猛地一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跟上,自己则压低身形,紧握着冰冷的突击步枪枪身,率先踏入了那片尚未散尽的刺激烟雾中。
队伍在能见度极低的环境中谨慎前行了一百多米。烟雾终于变得稀薄,视野尽头,一道厚重的铁门如同沉默地矗立着,堵死了去路。冰冷的金属表面在应急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小队长停下脚步,单手将沉重的突击步枪暂时靠在腿边。他伸出空出的手,粗糙的战术手套抚过铁门冰冷的表面,指关节随即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咚!咚!”
回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沉闷。他收回手,目光锐利地扫过铁门的结构,声音低沉而果决道。
“把这道铁门炸开!”
爆破手应声上前,动作迅捷而专业。他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微型探测器,贴近门缝和铰链部位仔细扫描,同时手腕上的多功能终端屏幕亮起,数据流快速滚动。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道。
“队长,确认。这是一道防护等级极高的军用防爆门,结构异常坚固。常规爆破当量无法对它造成有效破坏。”
小队长眉头紧锁,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爆破手的眼睛,直接切入核心。
“你只需要告诉我,需要多少?”
爆破手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快操作了几下,复杂的计算公式和三维模型一闪而过。终端发出轻微的运算嗡鸣,最终亮起一个红色的计算结果。他斩钉截铁地汇报。
“需要正常爆破基数的三倍!而且,队长,这个当量引爆时产生的冲击波和碎片覆盖范围极大。我们必须全员撤出这条通道,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才能确保不被波及。”
通道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队员们的呼吸声。小队长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抓起靠在腿边的突击步枪,同时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执行爆破!全体,立刻按预案向后撤!”
“是!”
爆破手低沉有力的回应在狭窄通道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立刻俯身,熟练地检查粘性炸药的起爆装置,准备进行黏贴作业。
就在此刻,
“咔哒...吱呀...”
紧闭的铁门缝隙突然发出一阵轻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异响如同投入油锅的水珠,“唰”地一下绷紧了陆战小队所有人的神经!没有丝毫犹豫,数支黑洞洞的突击步枪枪口瞬间抬起,齐刷刷地锁定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暂停爆破!”小队长眼神锐利如鹰,压低声音厉声下令。
爆破手动作戛然而止,没有丝毫迟疑。他手指翻飞,迅速而稳定地将已部分准备的粘性炸药解除激活,收入战术背囊,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紧接着,他弓身疾退,以标准的战术动作滑入队伍后方预定的掩护位置,动作流畅无声。几乎在落位的同时,他手中的突击步枪也已稳稳端起,冰冷的准星与其他队员枪口一道,死死钉在铁门之上。
死寂。
唯有队员们压抑的呼吸与心跳声在通道里隐约可闻。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凝固的铅块。
“嗤!”
终于,一声更清晰、更冗长的泄气声响起,铁门边缘密封条彻底失效。紧随其后,门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几乎要把肺咳出来的剧烈呛咳声。
“咳咳咳!咳咳……!”
这痛苦的咳嗽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将本就拉紧的气氛绞得更加窒息。小队成员们眼神交汇,手指悄然收紧,无声地扣在了冰冷的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随时迎接风暴。
“我们……咳!咳咳…咳咳……投降!”
一个沙哑、断断续续、饱含痛苦的声音穿透咳嗽声传来。
小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充满了警惕道。
“投降就双手抱头!在里面蹲好!”
“咳咳咳……催泪……咳咳咳……瓦斯……”那声音在呛咳中断续挣扎响起。“太……太浓了……咳咳……抱不了头……没办法……”
断断续续的回应夹杂着令人揪心的痛苦喘息。
小队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命令。
“那就单手!一只手抱头,一只手捂嘴!蹲下!”
“好……好……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几乎淹没了那最后的应答。
伴着这痛苦的回响,铁门内部似乎传来锁舌彻底松开的轻微“咔嗒”声。
小队长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向左翼紧贴墙壁的尖兵,一个干脆利落的下巴轻点。
尖兵心领神会,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深吸一口气,将突击步枪快速挂回胸前卡扣,枪口依然保持向下警戒。接着,他极其缓慢地,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一般,伸出了紧握门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