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蓝色波斯菊组织的人吗?”
“绝不是!”穆毫不犹豫地摇头否认,语气带着肯定道。“本森中将不仅不是蓝色波斯菊的人,相反,他对这个组织相当不感冒,甚至可以说……相当厌恶。”
解释到这里,穆略作停顿,随即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补充道。
“正因为这种态度,他并不讨那些有蓝色波斯菊背景的将领喜欢。结果就是,他长期被安排在守卫本土的部队任职,远离核心前线。”
他的声音顿了顿,流露出些许复杂道。
“而且……若不是本森中将家族本身还有些实力和背景在支撑着,以那些人的行事风格,他恐怕早就被排挤出军队,甚至遭受更严重的打压和迫害了。”
“听着你这样说,这倒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菲力克斯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穿透战术屏的幽光投向穆的影像,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抛了出来。“不过,我很好奇,既然他是这般为人,为何还要坐视蓝色波斯菊在大西洋联邦国内肆意壮大,任由他们渗透军中和政坛?”
穆听完,沉默了一霎,唇角牵起一丝复杂的苦笑。
“蓝色波斯菊能在大西洋联邦内部发展到今天的地步,远非本森中将凭一己之力,甚至赌上整个家族就能阻挡的。”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短暂的停顿后,他眼神微暗,补充道。
“再者,本森中将终究是大西洋联邦的将领。只要国家机器仍在运转,没有出现颠覆性的危机,他就不可能主动挑起事端,去干扰国家既定的发展和行动轨迹。这其中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穆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道,
“最后……在一些关键抉择上,他确实……过于犹豫了。”
“原来如此。”菲力克斯轻轻应了一声,指尖的敲击停下。穆的解释如同一束光,照亮了本森中将模糊的轮廓,让他对这位联邦将领的理解瞬间清晰而立体起来。
核心昭然若揭,这是个将国家利益熔铸进骨血里的军人。只要联邦的根基未被真正撼动,未被逼至悬崖边缘,某些内部的暗流与毒瘤,他都能强忍下来。
而这次态度的陡然转变,想必是联合舰队的进攻终于探进了他视为禁脔的大西洋联邦本土,刺痛了他的底线;再加上,大概有人在他身边,坚定地推了他一把,击碎了他心中那份长久的迟疑。
“足够了。”菲力克斯的声线恢复了一贯的冷冽。他抬手,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屏幕上的幽蓝光芒瞬间熄灭。
他猛地转向一旁静候的巴尔特菲尔德,眼中锐光一闪,命令斩钉截铁道。
“立刻安排人手,接触这个本森!”
“是!”
巴尔特菲尔德闻言身体瞬间绷直,手臂划出一道标准利落的弧线敬礼,嗓音如同钢条抽击空气般洪亮地回应道。
手臂放下,巴尔特菲尔德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将一则通讯拨打出去,指尖在按键上敲击出坚定的节奏。
就在巴尔特菲尔德专注处理事务之际,菲力克斯的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景象,凝视着虚空的某处,内心翻涌着无声的浪潮:
‘本森……就让我亲自验证,你是否如同穆、巴基露露所断言,以及……我心中那个隐隐的猜测吧!’
…………
西印度群岛守备部队司令部。
“司令,联合舰队格里菲斯委员长那边……怎么答复?”守备部队参谋长站在本森的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裹挟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本森抬眼看向他,眉宇间凝聚着沉重的阴云:
“没有直接应允。所以,接下来我们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我交代你的事情,进度如何?”
“已经安排专人着手处理了,”参谋长立刻回答,语气带着一丝谨慎,“不过……成效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显现。”
本森闻言,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随即陷入沉默,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办公室里只剩下石英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然而,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之下,司令部所在的军事基地深处,一股截然不同的风暴正在酝酿、爆发。
此刻,MS整备格纳库外,聚集着一群情绪激动的驾驶员。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伤疤的驾驶员,狠狠地将一份印着命令的纸页摔在地上,怒吼道。
“法克!这他妈不就是让我们去喂狗吗?!坐在总统府里吹冷气的蠢猪,他怎么不来这儿替我们去死?!”
旁边眼神锐利、操作服袖口沾满机油的驾驶员,安德烈·索科洛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冷笑一声道。
“拒绝!我安德烈拒绝执行这种狗屁命令!我的MS不是棺材!”
脸上有着皱纹、面容俊朗的老兵米勒,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愤怒,捏扁了手中的铝制水杯道。
“寸土必争?哈!说得轻巧!他们准备让我们拿多少条命去填那个坑?海迪岛上兄弟们的尸骨都还没凉透!”
而后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喷火的年轻驾驶员路易斯·加西亚,猛地站起来,指着命令上的坐标道。
“海迪岛都他妈失守了!现在还让我们去夺回来?凭什么!用我们的命去堆出一个毫无价值的‘胜利’报告吗?!”
抗议声浪如同汹涌的海潮,冲击着基地冰冷的钢铁墙壁。他们围着一张张贴着命令的告示板,有人愤怒地挥舞拳头,有人痛苦地捂着脸,有人则只是沉默地站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命令文书在他们脚下被踩踏,撕扯,如同他们此刻被践踏的决心。
本森依旧在司令部的寂静中,静静等待着那个遥远而关键的结果。而下层基地的怒火,已如即将点燃的火药桶。
安德烈转向身边那位脸上带着伤疤的MS驾驶员杰克,目光灼灼地说道。
“杰克,我们应该联合其他人。必须给司令部施压,让他们改变主意!”
杰克闻言立刻重重地点了下头,随即锐利的目光扫向周围的同伴们道。
“你们呢?一起吗?”
“一起!”
同伴们的声音坚定地回应道。
得到肯定的回应,杰克猛地抬脚,带着压抑的愤怒,将地面散乱的文件狠狠碾在脚下。他抬起布满阴霾的脸,死死盯住前方,喉间滚出一句充满戾气的话。
“如果可以……我真想现在就驾驶温达姆,把总统府和里面那个所谓的总统,一并轰上天!”
安德烈的手沉甸甸地落在杰克肩上,声音低沉而有力道。
“有这想法的,何止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