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方立刻回应,但紧接着透出迟疑。“委员长…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菲力克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笃定道。
“嗯,暂时什么都不做。”
“我明白了!”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干脆的回应,随即被菲力克斯果断挂断。
听着通讯结束的忙音,巴尔特菲尔德转向菲力克斯:
“委员长,您怀疑这件事有诈?”
菲力克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扭头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指挥室巨大的战术显示屏道。
“还记得不久前,从中东地区发出的那份宗教世俗派的求救通讯吗?”
巴尔特菲尔德眉头微蹙,在记忆中搜寻片刻,神情一肃道。
“您的意思是……这次袭击,很可能是那些世俗派搞出来的动作?”
“可能性很大。”菲力克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却带着洞穿的冷意。“那些极端宗教分子并非蠢货。他们非常清楚谁能招惹,谁绝对不能碰。直接袭击我们的军事基地?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若是这样……”巴尔特菲尔德眼中腾起怒火,拳头下意识攥紧。“这些人简直可恶至极!”
菲力克斯没有回应他的愤慨,视线重新落回战术图上,沉默地审视着复杂的部署标识,仿佛要将那无形的阴谋看穿。
…………
大西洋联邦总统府,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
总统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刚刚秘书呈上的文件摊在面前。他平静的面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侍立一旁的秘书敏锐地捕捉到总统神色的剧变:
“总统先生,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你下去吧。”总统抬起头,声音低沉而疲惫,方才掠过脸上的阴霾已被强行压下。
秘书恭敬地欠身,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总统整个人深深地陷进高背椅里,沉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久后的景象,那炽烈的战火,或许将席卷本土,吞噬他所熟悉的一切。放弃抵抗、交出一切的念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妻儿老小的面容以及他们都在LOGOS组织冰冷的目光注视之下的情形,清晰地在眼前浮现。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冰水的炭火,“嗤”地一声,烟消云散。
‘谁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滴滴滴——!
尖锐的通讯铃声骤然响起,撕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大西洋联邦总统的思绪被迫中断,他垂下目光,指尖精准地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总统先生,”通讯器另一端的声音急促响起。“总统府正门前聚集了大批抗议者!他们高喊要求……要求我们交出战争的‘真凶’,并立即结束冲突!”
听着汇报,总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满是不屑道。
“哼,又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在兴风作浪!听着,马上派人去,把领头的几个给我揪出来抓走!记住……”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残酷的意味。“抓捕的时候,给我好好‘招待’他们!”
“是,我明白了。”通讯里的声音立刻应道。
总统没再回应,指节一屈,“嗒”地一声干净利落地挂断了通讯,仿佛掐灭了一只恼人的飞虫。
办公室重归寂静,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靠进宽大的椅背,眼神阴晴不定地望向窗外那片被合金防弹玻璃分割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击了片刻。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再次接通了另一个加密频道。
通讯指示灯闪烁着红光,几秒后,线路接通。
一个沙哑、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响起。“什么事?”
总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畏道。
“先生,情报部门截获了确切消息。扎夫特、欧亚联邦,还有东亚共和国……他们正在暗中集结力量,意图……意图对大西洋联邦本土发起一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形势危急,我们……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通讯线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毫无波澜的回应。
“抵御外敌是你的职责。这种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道。。
不等总统再开口,通讯流瞬间中断,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总统握着骤然失声的通讯器,指尖微微发凉。他缓缓放下手,目光阴沉地凝视着桌面,窗外隐约传来的抗议声浪仿佛正冲击着厚重的玻璃。
‘一群混蛋!有本事你们就去那些幕后掌控这个国家的家门前抗议,在我这个傀儡面前抗议有什么用啊!?’
大西洋联邦总统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喧嚣的抗议人群中,一丝苦涩的自嘲在心底蔓延。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那点微弱的不甘终究被他强行按下。为了家中翘首以盼的妻儿老小,他只能继续坐在这把冰冷的座椅上,当一个被人提线的木偶。
…………
十余日后,西印度群岛五百海里外,海面如镜。
由扎夫特、欧亚联邦、东亚共和国组成的庞大联合舰队在此锚泊,钢铁巨兽般蛰伏于蔚蓝之上。一架架MS从甲板升空,引擎轰鸣划破宁静,在舰队上空警戒盘旋。
雅典娜号舰桥内,柔和的光线映照着菲力克斯的侧脸。他端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全息通讯光影闪动,显现出南美合众国总统的身影。菲力克斯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平和地问道。
“不知总统阁下找我,有何贵干?”
光影中,南美合众国总统的目光灼热道。
“格里菲斯委员长,我代表南美合众国,正式请求加入对抗大西洋联邦的联合舰队!”
菲力克斯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呵,真是群精明的狐狸!当初我们在欧洲战区苦战时,你们装聋作哑,连句声援都吝啬。如今舰队兵临美洲,你们倒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要分一杯羹了?这点投机取巧的心思,真当别人看不穿吗?’
他将这份了然于胸的轻蔑不动声色地敛入眼底。面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那副礼貌而疏离的模样。
“贵国愿意加入,我们扎夫特自然持欢迎态度。不过,联合舰队并非扎夫特一家说了算。贵国的加入申请,还需得到欧亚联邦以及东亚共和国方面的同意。”
他略微停顿,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点了一下,继续道。
“这样吧,我会将贵国的意向转达给他们。总统阁下不妨也亲自与两国沟通,争取他们的支持。”
“那就劳烦委员长费心了。”
南美总统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感激。
菲力克斯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抬手切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