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菲力克斯和拉克丝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站定在菲力克斯父母家的门前。
菲力克斯将手中的东西小心放在脚边,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清脆地回荡着。
片刻,房门向内打开。
门后的温迪,在看清是儿子和儿媳的瞬间,笑容霎时点亮了整张脸,眼角漾起的细纹都透着欢喜。她的目光扫过两人手中沉甸甸的袋子,眉头微蹙,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满足与嗔怪道。
“哎呀,都是一家人,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说着,她立刻侧身让开宽敞的门廊,热情地招呼道。
“快,快进来!”
菲力克斯弯腰重新提起袋子,和拉克丝异口同声地唤道。
“妈!”
温迪眉眼弯弯,响亮地应着。
“哎!”
她一边引两人进门,一边继续催促道。
“快进屋歇一歇!”
菲力克斯熟门熟路地将东西放进储物间,转身走向客厅。
温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儿子,见他走近,便忙不迭地起身迎了上去。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比她高出许多的儿子。那怀抱温暖而用力,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视,她的声音里浸满了后怕的余悸与此刻真切的安心,微微发颤道。
“菲力克斯,你可算回来了...欢迎回来...”
菲力克斯立刻张开双臂回抱住母亲,臂膀坚实而温柔。他敏锐地捕捉到母亲话音里那丝极力隐藏的颤抖,那是深埋心底的担忧终于落地后的释放。他的下巴轻轻抵了抵母亲的头顶,声音低沉柔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道。
“妈,我回来了。没事了。”
片刻后,温迪松开怀抱,关切的目光在儿子菲力克斯和儿媳拉克丝脸上流转。
“吃了吗?我去给你们做饭?”
“妈,我和拉克丝在我岳父家吃过了。”眼看母亲又要起身忙碌,菲力克斯连忙拉住她的手臂解释道。
拉克丝也微笑着向婆婆点头:“妈,我们在爸爸家吃过了。”
得知他们已经用过餐,温迪这才安心地点点头,打消了去厨房的念头。
几分钟后,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菲力克斯看着母亲,神情恳切地再次提起那个话题:
“妈,现在我和拉克丝在迪森贝尔市安了家。你和爸跟我们过去生活吧?到时候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就散散步、看看电视,享享清福。”
“不了!”温迪几乎没等儿子说完,便轻轻摇头,摆手打断了这个熟悉的提议,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跟你爸在尤尼乌斯市住了好几年了,习惯了,不想再挪地方重新开始了。再说,我们年纪也不算太大,还没到要你们安排退休养老的时候。”
菲力克斯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温迪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背,眼神里带着母亲的慈爱和不容置喙的决心道。
“好啦,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别再提了。”
感受到母亲话语里的坚决,菲力克斯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
晚餐过后,菲力克斯和拉克丝在客厅陪父母聊了会儿天,便回到了菲力克斯的旧卧室。
两人躺在床上,菲力克斯望着天花板,侧过头轻声问拉克丝。
“拉克丝,你说……怎么才能说服爸妈跟我们一起去住啊?”
拉克丝闻言,凝神思索了片刻,眉宇间带着一丝困扰,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
“爸妈的态度很坚决,我们已经试过好几次了……他们就是不愿意离开这里。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开口邀请他们去迪森贝尔市。”
爱人无奈的回答,让菲力克斯心底泛起一阵无力感,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这声叹息仿佛卸下了他心头的重担,也暂时放下了这个难题。见菲力克斯不再言语,拉克丝体贴地没有追问。
她轻轻挪近身体,温顺地依偎在他身旁,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脸颊靠在他肩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安静的呼吸声,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他们依偎的轮廓,这一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
两日后,菲力克斯与拉克丝告别父母,踏上了返回迪森贝尔市的悬浮穿梭机。
一个多小时后,二人回到家中。
拉克丝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仿佛要卸下连日奔波的疲惫,随即脚步轻快地走向一楼落地窗前的沙发。她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目光投向窗外。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庭院,絮状的云朵在湛蓝天幕上悠然飘移,一抹温暖的笑意不自觉地在她的唇边漾开。
“终于回家了!”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带着卸下重担后的满足。
菲力克斯将沉重的旅行袋随意扔在沙发一角,目光落在她被阳光勾勒的侧影上:
“拉克丝,我去国防委员会一趟。”
拉克丝闻言,倏地转过头,眼中方才的惬意被一丝猝不及防的不舍取代:
“这就要去工作了吗?”
菲力克斯点了点头,带着些许无奈和歉意,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后颈道。
“去地球的时间已经很久,回来又歇了一两天,委员会那边……不能再耽搁了。”
拉克丝抿了抿唇,将那句“再留一会儿”咽了回去。她理解地点点头,眼中的不舍化作无声的支持。菲力克斯走近她,俯下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坚实而温柔,带着熟悉的气息。他贴近她小巧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细致道。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拉克丝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热。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肩上蹭了蹭,声音里含着温柔的期盼:
“嗯。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菲力克斯紧了紧手臂,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这才直起身,转身大步离去。拉克丝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玄关,目光收回,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浸透的宁静,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沙发细腻的布面纹路,客厅里只剩下花瓶上的光影在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