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海面之下,潜水母舰的鱼雷舱中。
鱼雷舱队长再次走到操控台旁,目光锁死在屏幕上闪烁的图像,沉声问道。
“探查情况?”
“无人机视野内,目标区域结构完整,未发现异常信号或活动迹象。”负责操控四旋翼有线无人机的士兵视线不离屏幕,快速回应。“初步判定,内部环境暂时安全。”
队长微微颔首,起身快步走到舱壁通讯器前,果断按下通话键。
“艇长,无人机探查完毕,目标内部环境暂时安全,无异常!”
“收到!”
通讯器里传来艇长简短的双字回应。
队长放下通话器,转身回到士兵身后,目光重新聚焦在实时传回的画面上。
与此同时,潜水母舰的舰桥内。
艇长放下通话器,立即通过加密频道接通了上级指挥舰“雅典娜”号。
“雅典娜”号威严的舰桥中,委员长菲力克斯面前的通讯指示灯亮起,他沉稳地接通。
“菲力克斯。情况?”
“委员长,我方无人机已完成初步探查,目标内部暂无可见威胁,环境评估为安全。”艇长清晰汇报,随即提出建议。“我提议趁热打铁,派遣一支战术侦察小队进入目标内部,进行分散式侦察,以获取更精确的情报。”
菲力克斯眼神专注,略作沉吟。
“建议已记录,我会考虑。”
通讯结束。菲力克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敲击着,脑海中反复权衡着下属提出的方案。
执行这个计划,无疑会将一部分士兵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这等同于用他们的生命去冒险。
想到这点,菲力克斯便难以下达命令。
然而,僵持的战场局面每拖延一刻,消耗便加剧一分。尽快结束战斗的迫切需求,最终压倒了犹豫。
内心激烈的斗争后,菲力克斯眼神一凝,做出了决断。
他低头瞥了一眼扶手上的通讯终端,接通了那位艇长的频道。
“委员长!”
艇长中年的嗓音立刻从通讯器中传来。
菲力克斯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组织一支小队,深入内部进行探查。成员……混编我们的人、欧亚联邦和东亚共和国的人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叮嘱道:
“有任何异常——哪怕是最微小的迹象,立即给我把人撤回来!”
“是!”
通讯那头传来斩钉截铁、洪亮的回应。
通话结束。菲力克斯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在一片沉寂中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海面之下,三艘从不同潜水舰艇发射的小型载人潜水器,在埃修小队的掩护下,悄然驶向幽深的水下通道。一场由临时组建的潜入陆战队执行的隐秘任务,即将展开。
其中一艘搭载着扎夫特陆战队的潜水舱内,气氛肃然。队长逐一确认身上的装备,每一个卡扣、每一件武器都经过指尖的严格检视。确认无误后,他抬头望向队员们,声音沉稳而有力。
“检查装备!”
队员们闻令而动,手指迅速划过战术背心、枪械、供氧装置和通讯单元。确认的回复简洁而坚定,在密闭的空间里次第响起:
“没有问题!”
“一切正常!”
“没有问题!”
队长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面孔。他压低嗓音,清晰地传达着指令。
“通道内部情况暂时安全,但绝不能掉以轻心。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确保任务万无一失!”
“是!”
短促有力的回应声整齐划一,在舱壁间低沉回荡。
队长不再多言,向后靠进冰冷的金属座椅,缓缓阖上双眼。舱内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队员们沉稳的呼吸声。他在等待,等待抵达时刻的到来,等待着未知水下的挑战。
…………
在潜入小队秘密行动的同时,近地轨道上某艘纳斯卡高速战斗舰的某个舱室里,上演着截然不同的场景。
嘭!
一声闷响在合金墙壁间回荡。拳头狠狠砸在脸上,阿兹埃尔踉跄着向后跌去,脸上早已血迹斑斑,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撑开一道缝。
“混蛋!你们……这是虐待战俘!!”
阿兹埃尔强忍剧痛,嘶声吼道,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伊扎克。
伊扎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声音如同浸透了寒冰。
“战俘?平民?穆尔塔·阿兹埃尔,收起你那套伪善的嘴脸!你以为你在PLANT档案库里,还是个无名小卒吗?”
他猛地跨前一步,铁钳般的手指狠狠捏住阿兹埃尔血迹斑驳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眼中燃烧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蓝色波斯菊的幕后首脑……尤尼乌斯十号惨剧的策划者……那个妄图用核弹将我族同胞从宇宙中抹去的刽子手!”
他的话语顿住,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
“我说的……对吗?”
阿兹埃尔的心彻底沉入冰窟。听着伊扎克如数家珍般揭穿他的身份和罪行,他面如死灰,喉结滚动,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只能用那双肿胀的眼睛死死凝视着对方。
回应他的沉默的,是伊扎克再次呼啸而至的铁拳,重重落在阿兹埃尔那张早已不成人形的脸上。
拳头收回。伊扎克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血的手指关节,指节甚至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翻腾着极致的厌恶与鄙夷。
“碰你一下……都让我觉得恶心!”
擦净的手帕被他随手丢弃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丢弃一件秽物。他转身走向闸门,步履间带着凛冽的杀意,在门口停顿,丢下冰冷彻骨的最后一句话。
“若非委员长命令在先……此刻打在你脑袋的,绝不会是我的拳头!”
厚重的合金闸门嘶鸣着闭合,彻底隔绝了舱室与外界的联系,也将绝望的寂静重新锁在了伤痕累累的阿兹埃尔周围。
房间外,伊扎克扫视了一眼部下,沉声下令:
“安排军医给他处理伤口。人不能死,必须撑到正式审判。”
士兵透过窗户望向阿兹埃尔,眼中恨意涌动。
“司令官,这种畜生死了干净!何必浪费我们的药品?”
伊扎克回头,冰冷的目光同样投向囚室,语气不容置疑。
“他还没到该死的时候。必须让他在全体PLANT居民面前伏法,这才算死得有点价值。”
他转向士兵,补充命令:
“记住,除了我,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囚室。”
“……是!”士兵的回答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伊扎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