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阳光
很温暖。
风吹过面颊,带来的气息也一样,很温润。
香奈乎将采摘的一朵小小的花抱在了胸口处,如同抱住了天下最为珍贵之物。
一天一夜呆在雨中,一天一夜没吃饭,身体明明很无力,香奈乎却感觉,浑身都充满着能量。
双手抱着,少女迈着脚步往山洞处赶。
“砰……”
或许是太过虚弱,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额头都磕开了一个小口子,但哪怕摔落在地上,双手也不是要伸出维持平衡,而是继续抱着,任凭身子在陡峭的地面不断滚落。
才下雨的地面,一片泥泞,少女的衣裙也变的脏兮兮的。
香奈乎抿着唇站了起来,迈着艰难却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山洞。
于外面的光明而言,山洞依旧漆黑,隐约中,还有恶鬼的嘶吼。
香奈乎双手抱着花,走进了山洞,走到了那个被锁链锁住的鬼的面前。
鬼睁着猩红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少女,只有嗜血的贪婪。
香奈乎此刻的脸色很苍白,但这时却露出了很开心的笑容,她轻轻的将抱在胸前的手伸开。
露出了那一朵小小的花。
“吃掉它。”
香奈乎看着鬼,轻声的开口。
“给我吃一口你的肉,我就吃掉它。”
鬼低声,贪婪的盯着少女。
“吃掉它。”
香奈乎再度重复了一次,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日轮刀。
“好,我吃。”
几乎是毫不犹豫。
鬼接过了花,轻轻的吞了下去。
香奈乎站在原地,粉紫色的眼睛紧紧的看着那花被吞咽下去。
鬼在将花吞咽下去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眼神依旧还是那般猩红,看起来依旧那般暴躁
好似什么都没有改变。
少女的脸愈发的惨白了。
小手在这一刻,紧紧的握着日轮刀的刀柄,抓的死死的。
此刻的女孩浑身颤抖着,如同一只不安的小兽。
继续盯着鬼看了好久,熟悉的感觉依旧没有传来,这让香奈乎几乎有些颓势的蹲在地上,将脑袋埋在了膝盖上。
感觉,整个世界都好似要将她遗弃了一般。
“我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很温和的声音忽的传来,很轻,却清晰的传到了蹲在那里,将脸埋在膝盖上的少女的耳朵里。
少女立即抬起头,被泥土污浊的小脸看向了鬼。
鬼的眼睛仍是猩红色,也还有嗜血的贪婪,但,那抹熟悉的……平静重新回来了。
属于叔叔的气息……回来了。
几乎是本能的跳了起来,但虚弱的身体几乎差点摔倒。
“小心一点。”
苏牧温声开口。
香奈乎脸色兴奋,满是污浊的脸露出了久违的开心的笑容,几乎是一下子扑在了叔叔的怀中。
苏牧想伸出手去抚摸那颗小小的脑袋,但手臂早已被绑住,根本无法做到,只是让绑着他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震动声。
“叔叔,我帮你解开。”
少女伸手,摸了摸满是泪水的脸蛋,叔叔没回来之前,她没哭,叔叔回来了,好似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身上。
一切的不安,一切的恐惧,一切的担忧,都在此刻释放了出来。
明明应该是感觉很高兴的事情,却哭个不停。
一边哭着,一边开始解开绑着的铁链。
苏牧安静的看着香奈乎,看着这个哭哭啼啼的少女,温声道:“不怕我骗你吗?万一我没回来呢?”
哭的跟个小花猫的香奈乎抬起头,看着香奈乎:“你是叔叔。”
“这么确定?”
他看着香奈乎。
“嗯,你是叔叔。”
少女语气坚定。
“呵,真是个笨蛋啊,也不确认辨别一下,万一……”
“没有万一的。”
香奈乎将锁链彻底打开:
“我能……感觉的到。”
如此的确定
也如此的坚决。
苏牧伸出手,轻轻的将女孩搂在了怀中。
少女的啜泣声在怀中开始响起,看起来如此的柔弱,一点也不像之前坚强的她。
这一段时间,身为真正鬼的记忆并没有消失。
他看到了这一段时间,少女是如何度过的。
轻轻的用手拍着香奈乎的肩膀,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站在黑暗的洞窟,站在黑暗中看向外面,看向那光明之地。
这一刻,微微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自身。
鬼本能中对于人类血肉的渴望还是存在的,但已远不如之前强烈,已完全能够控制。
对于远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阳光,依然感觉到不喜欢,但远没有之前那么畏惧。
而更关键的是,之前那种冥冥之中被掌控的感觉消失了,那隐约中与鬼舞辻.无惨的联系彻底中断。
同时,隐约感觉到,自身的某种限制被打开了。
之前,身为鬼,从不吞食血肉的他,只感觉自己在一天天的衰弱下去,但现在,这股衰弱停止了。
之前,想要提升实力,几乎只有吞食人类的血肉才能提升,而且,受限于鬼的资质,很多鬼在吞食血肉达到一定程度后,实力便无法再得到提升,比如之前是十二鬼月的响凯,而想要突破这种限制,便需要更多的来吸食鬼舞辻.无惨的血液。
所以,对于鬼舞辻.无惨这头残暴的‘最初之鬼’,大部分鬼都是既贪婪也畏惧,在想得到鬼舞辻.无惨更多的血液的同时,也畏惧其强大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