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站在阳光下的剑士却感觉浑身都是冰凉的,明明知道那头鬼无法走到阳光之下,心头仍不可避免的产生一抹恐惧。
剑士紧握着手里的日轮刀的刀柄,好似如此,才能多上那么一丝的温暖。
……
苏牧站在洞窟的黑暗处,沉默的看着剑士,也看着被剑士抓着的女孩,猩红的眸子微微垂下。
他缓缓的蹲下身子,跪坐在原地,从身上破烂的衣服撕下一块布
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沾满血液的日轮刀。
猩红的眼眸倒映在锋锐的刀芒上,一片冰冷。
经历了这场生死之战,他感觉自己对于剑,对于刀,又有了更深的体会。
自从学会飞天御剑流之后,他每天都会练习,但一直以来似乎总感觉缺失一些。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缺失的便是这样的战斗。
所谓的剑术,所谓的飞天御剑流,说到底,都是杀人的技艺。
若不杀人,又如何真正的去明白呢。
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手中的日轮刀,有时,也会抬头,看向外面,看向他所畏惧的光明之地的那名剑士。
对方一直在犹豫,时而愤怒,时而胆怯,有时会鼓起勇气上前,但一会又带着恐惧往后退。
苏牧仍默默的擦拭着手中的日轮刀,他期待这名剑士冲上来,与自己一绝死战。
但可惜
这名剑士没那么愚蠢,也没那么大的勇气,在恨恨的盯了他一眼,然后吹响了口哨。
伴随着口哨声的响起,一只鎹鸦扑腾着翅膀落在剑士的肩膀上。
“求援吗?”
苏牧微垂着眸子,对此并不意外。
鬼杀队的猎鬼者,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
而鬼
往往都是孤独的。
除了少数,大多数的鬼永远都是孤零零的,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拥有的,只有强大的力量,永远不竭的寿命,内心中永远存在的对血肉的渴望,以及慢慢……遗失的自我。
他自己能坚持这么久,其实已经出乎自己的预料了,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也做好了随时做好了自我了结的准备。
但,一步一步的,他终究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沉沦在嗜血的渴望之下。
或许,是因为内心存在别的恶鬼不存在的希望。
又或者
他抬起头
看着那个被剑士控制住的女孩,猩红的眸子微微垂下。
他轻抚着日轮刀刃,感受着讨厌的阳光,也察觉到了鎹鸦扑腾远去的身影,不知道,新的,更强大的猎鬼者何时会赶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他抚着刀刃,一遍一遍的擦拭,但马上,他又停了下来,那名剑士在恨恨的看了他这边一眼,便提着女孩快速离开。
本一直坐着的苏牧,猛地站起,几乎本能的追过去。
只是,快到阳光落下之地,对于阳光的本能畏惧,让他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只能看着那个孩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手指在此刻不断的敲击着刀柄,一如此刻烦躁的内心。
就算内心再如何急躁,再如何着急,他也只能停在这里,无法踏入阳光之地半步,那不是鬼所能触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