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揽着产屋敷辉利哉的肩膀往半山腰处建造的一处房屋走去。
里面的炉子已经热上,有侍者上前,将一碟碟小菜送上桌,不过一会,就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产屋敷辉利哉坐在主位,跪坐着,上身挺直,小脸也是绷紧。
旁边,身为姐姐的产屋敷雏衣跪坐在一旁,一袭白发,很精致的小脸抬起,目光却不由的落在盘膝坐在那里的苏牧。
比起一般剑士面对‘产屋敷’,苏牧多少缺失了礼节。
虽然到了现在武士阶层已经没落,世道也多出现‘下克上’的现象,但森严的等级其实一直暗中存在。
‘产屋敷’作为鬼杀队的背后全力支持者,历代‘当主’也都由‘产屋敷’族里担任,鬼杀队在很多人看来,一直是隶属于‘产屋敷’的武士,为‘产屋敷’效忠。
事实上,在最开始的时候,鬼杀队的由来,便是出自效忠于‘产屋敷’一族所组成的追杀鬼舞辻.无惨的武士,随后,才开始不断的吸纳外面新鲜的血液,不断吸纳各种被鬼所破坏幸福的人,吸纳各种致力于肃清恶鬼,保护人类的热血之人,才渐渐发展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到如今,鬼杀队不再如同最开始一般属于名义上效忠于‘产屋敷’,而是以‘肃清恶鬼,保护人类’的组织,但曾经‘产屋敷’一族对鬼杀队所造成的影响,依旧存在,甚至影响到鬼杀队方方面面。
甚至,历代‘当主’出自‘产屋敷’也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哪怕到了现在,鬼杀队最强的‘柱’,面对‘产屋敷’的‘当主’,也要单膝下跪以示尊敬,当然,这种情况,多出自在‘柱合会议’上,一般见面,很多时候不会存在这种正式的礼节。
但哪怕如此,作为‘产屋敷’‘当主’的儿子,未来的继任者,产屋敷辉利哉在保持着跪坐着礼节时,你一个剑士却盘膝坐着,多少有些失礼,这让身为姐姐的产屋敷雏衣内心很是不满,腮帮子几乎都鼓了起来。
一直跟随在父亲身边,产屋敷雏衣见过的剑士不知道有多少,哪怕强大如‘柱’一般的剑士,在父亲面前,也从不会表现出苏牧这般失礼的样子。
苏牧好似全然没看到产屋敷雏衣那双大大的眼睛泛起的愤怒,反而有些欣喜的拿起了酒壶,先为自己倒上一杯。
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饮上,有些舒坦的发出享受的声音。
“在山顶这七日,吃的可真是寡淡,不是饭团,就是饭团清水,如今,终于是有口酒喝了。”
他一声长叹。
看着弟弟未曾饮酒,这个粗鲁的剑士就自顾自的饮了起来,产屋敷雏衣一双眼睛也是瞪的大大的。
不管弟弟是不是很年幼,或许还没有那么足够的威望,但毕竟是如今‘产屋敷’未来的继任者,也是未来的‘主公’,而你,终究只是才踏上猎鬼的路途的一名普通剑士。
喝完一杯,苏牧端起酒壶,为产屋敷辉利哉也倒上一杯酒。
产屋敷雏衣瞪着大眼睛,本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弟弟的眼神示意下,只好低下头。
比起姐姐,产屋敷辉利哉内心却很高兴,或许,在姐姐产屋敷雏衣看来,苏牧这番举动是极为无礼,极为粗鲁的表现,但在产屋敷辉利哉看来,这却是极为亲近的表现。
而且,每一个有本事的剑士,都是或多或少的有些脾气的。
比如说如今的不死川实弥,其性格就极其的粗鲁。
不久前,其因斩杀十二鬼月.下弦之一.姑获鸟晋升为‘柱’,因此,父亲为其举行了欢庆的仪式。
但不死川实弥却并不感冒,或许是因为自己在对抗姑获鸟过程中失去了最要好的同伴,所以,不死川实弥觉得父亲不重视死去的人,死者还在,就为此欢庆,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将剑士当做弃子?
这些质疑,不死川实弥完全可以在私下跟父亲直接说明。
但不死川实弥并没有,他直接在‘柱合会议’上,当着父亲,当着其他‘柱’面前,公然地指责父亲,指责父亲不过将剑士当做弃子一样的舍弃,而且,一个毫无武力,身体孱弱,甚至一点剑技都不会的人,又如何能担任鬼杀队的‘当主’,成为大家的主公。
公然地指责父亲不配成为‘主公’。
当时,产屋敷辉利哉哪怕隔着一个屋子,这样对父亲公然指责的话,他依旧是听到了,当时的他十分愤怒,甚至恨不得冲上前。
产屋敷辉利哉原本以为,父亲也会跟他一样的愤怒。
但父亲并没有。
父亲当场向不死川实弥道歉,为他没考虑到不死川实弥丧失队友的心情便匆忙地举办了‘柱’的欢庆会议。
身为尊贵的‘当主’,身为主公,却当众给不死川实弥道歉,这在产屋敷辉利哉完全是极为屈辱的表现。
其他‘柱’,不死川实弥将主公都逼迫的道歉,十分地不满,但父亲却表示这些都没有关系,
在道完歉之后,父亲也向不死川实弥惭愧地解释,他确实没办法像大家一样的奋战在一线。
依旧记得父亲是这样说的“我也试过挥刀,但很快脉搏就会陷入混乱,甚至,连十次挥刀都做不到。”
“若我也能实现挥刀,哪怕站起来跟大家一起并肩战斗,也希望跟你们一样,成为靠一己之力守护他人性命强大的剑士,但我,却做不到。”
“很抱歉。”
父亲再度向不死川实弥发出歉意。
至于关于不死川实弥指责他将死去的剑士当做弃子的话,父亲是这样对不死川实弥说的‘如果把你们视作棋子的话,那么我,也是只是一颗至多可以驱动鬼杀队的棋子,即使就此死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实弥是第一次参加柱合会议,因此可能会有所误会,我并非高位之人,大家也只是出于善意才这般待我,你要是不愿,可以不必和他们一样。”
“与其纠结这些事,实弥作为‘柱’,还希望好好守护他人,我的愿望仅此而已。”
“在匡近刚刚身陨就将你叫过来,实在抱歉,你们情同手足,想必更加难过吧?”
……
不死川实弥并不相信父亲的话,认为父亲不过是在说一些高大上的场面话,如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面人物,他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话了,但不死川实弥却没想到父亲会记得自己死去队友的名字。
‘花柱’蝴蝶香奈惠却站了出来,对不死川实弥诉说,父亲记得每一名在他任内牺牲的队员的名字。
不死川实弥只觉的可笑,当众就要拆穿父亲,于是将自己记忆中一些猎鬼小队说出来,父亲不仅说出了每一个猎鬼小队每一个人的名字,对于每一个死去人的名字都一一说了出来,包括,之前跟不死川实弥一起并肩作战,甚至很多不死川实弥自己都忘却的战友的名字说了出来。
这让不死川实弥当场就震惊在场。
不仅如此,父亲在私下里,更是将与不死川实弥一起并肩战斗讨伐姑获鸟而死去的夈野匡近的遗书交给了不死川实弥。
而匡近的遗书也很简单“希望重要的人能幸福的活到享尽天年的那一天,希望他们的性命绝不会受到不合理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