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泷左近次回过头,疑惑地看着祢豆子。
“祢豆子,可不可以借用你的鎹鸦来给我的哥哥写信,给先生写信,给香奈乎写信吗?”
“写信?”
天狗面具下的鳞泷左近次微微皱眉:“是有很重要的信息吗?还是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需要联络?”
鎹鸦是很重要的传讯工具,若是真的有很重大的事情,他倒不是不可以让自己的鎹鸦帮忙传递一下消息。
祢豆子其实也没想好要写什么内容,只是突然间很想知道哥哥,先生,乃至于香奈乎的消息。
“若是不重要的信息,就没必要传达。”
鳞泷左近次平静地开口:“鎹鸦是很重要的伙伴,只有在很重要的信息时才能让其传达。”
在老人身上的鎹鸦应该是听懂了,虽然已经很老了,此刻,也是很优雅的用嘴巴梳理着自己已经苍老的羽翼,隐约带着几分傲慢。
“什么叫很重要的信息呢?”
祢豆子歪着头询问。
鳞泷左近次稍微思考了一下,才解释道:
“要看信息的重要程度。”
祢豆子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信息,才算达到鳞泷左近次可以传达的重要程度。
于是
祢豆子决定先写。
几乎急匆匆的往山下走。
看着急匆匆的背影,鳞泷左近次摇了摇头,继续坐在青石上,孤独的眺望远方。
未过多久
祢豆子气喘吁吁的赶来了,少女精致的脸蛋泛起一层细密的汗水,纤长的睫毛也是沾满了露珠。
少女宝贵的将刚刚写好的信递给了鳞泷左近次。
鳞泷左近次打开书信,看了一眼。
“亲爱的先生,哥哥,香奈乎,你好。”
“今天是与先生分别的第二天,家里这边一切都很好,妈妈今天又为你们织了一件毛衣,最可爱的祢豆子又钻研了红豆粥的熬制,已经能熬的很好吃,等你们回来,一定会特别喜欢。”
“今天的天气很好,峡雾山又起了大雾,我跟妈妈商议,在旁边的一处地方开辟出一块小田地,祢豆子准备在上面种上红豆,妈妈却准备……”
鳞泷左近次放下信,摇了摇头:“这信,并不是很重要,没必要传达。”
祢豆子愣了愣,很不理解,又抬头,看着悠闲的站在老人肩膀的鎹鸦,然后,指着它:“它不正好没事,送一下信,不就可以了吗?”
“不行,这信息没什么用。”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没用吗?”
祢豆子很不理解,明明是很重要的信息,起码,对于祢豆子而言,是很重要的。
“那……什么样的信息才是重要的呢?”
祢豆子有些愤怒了。
“死亡,生死,以及重要敌人……”
鳞泷左近次解释。
“一定……一定重要到这样的程度吗?”
祢豆子握着拳头,看着老人:“难道……难道鎹鸦给你传达的信息都只有这些吗?”
老人怔了怔。
罕见的沉默了。
每一次鎹鸦带来的消息,基本都是这样,最近这些年,带回来的,也只有一封封关于死亡的讯息。
“我觉的这些同样很重要,传达过去,先生,哥哥就知道家里很好了,会知道祢豆子很好的,哥哥也会放下心来,先生若是知道祢豆子熬制了红豆粥,一定会很期待的吧……”
祢豆子咬着唇,很不甘心,也不想放弃。
“难道鳞泷前辈就没给你的弟子写过这样的信吗?”
天狗面具下鳞泷左近次又陷入了沉默。
他从未写过这样价值极低的书信,完全是没有任何价值,没有任何情报信息的书信。
这样没有价值的书信,又怎么能动用鎹鸦呢。
看着沉默的老人,祢豆子有些失落,很不甘心的将书信收起,但老人态度坚决,她也只好有些失落的离开。
“停一下。”
好久,眼见失落的背影,鳞泷左近次终于再次开口。
本来失落的祢豆子有些惊喜的转过头。
“下不为例。”
老人很严肃的开口。
“好。”
祢豆子立即答应,同时将书信递了上去,鳞泷左近次亲自将书信送进鎹鸦腿腕特质的金属信筒里。
放飞鎹鸦,看着苍老的鎹鸦扑腾着翅膀远去,祢豆子扭头,看向老人:“你有没有想过给真菰姐姐写一写信?”
老人沉默
“那要是等鎹鸦回来,我也帮鳞泷前辈写一些内容吧,鳞泷前辈有什么要对真菰姐姐说的吗?”
老人仰着头,依旧没有说话,天狗面具的遮挡,祢豆子也无法看到老人的表情,不过,隐约的感觉,祢豆子大概知道,老人大概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祢豆子没再看鳞泷左近次,只是站在山顶,双手放在胸前:“先生会武运昌隆,哥哥也会,讨厌的香奈乎也会,大家都会好好的,真菰姐姐也会。”
做完之后,祢豆子回头,看着老人:“鳞泷前辈,要不要也一起祈祷。”
“很幼稚。”
鳞泷左近次摇了摇头。
“幼稚吗?”
祢豆子低着头嘟囔,并没有这样觉的。
…………
鎹鸦很快回来,在每天都期盼鎹鸦返回的祢豆子,在看到鎹鸦扑腾翅膀落下的时候已经赶到了鳞泷居住的地方。
正好见到鳞泷左近次将鎹鸦腿腕上的书信取下,见到祢豆子过来,鳞泷左近次也是将书信递给了祢豆子。
少女有些迫不及待的的打开。
“亲爱的妹妹,祢豆子你好。”
“我跟大人在前往藤袭山的路途,一切安好,不要挂念。”
“今天在路上,我们遇到了真菰小姐,她对我们要前往‘藤袭山’很气愤,多次劝说大人,但大人并不理会,真菰小姐屡次阻挠我们前往,我还跟真菰小姐打了一架,很抱歉,没打过,真菰小姐很厉害,但大人下定了决心,真菰小姐在屡次劝说无果后,选择与我们一起,当鎹鸦传信过来的时候,真菰小姐很兴奋,还以为是最敬爱的鳞泷师傅传来的信,哈哈,当看到是最亲爱的祢豆子妹妹的信的时候,真菰小姐的表情应该很精彩,可惜,佩戴着面具,无法看到,祢豆子你真是好样的,报了我被暴打的仇怨,当时真的很解气呢。”
“不过,祢豆子,如果下次要写书信的话,可以让鳞泷前辈也写一封,看得出,真菰小姐对此很期盼呢。”
祢豆子有些开心地将书信递给了鳞泷左近次,也让他观看,老人看完,似乎有些气愤,甚至走到屋子,甚至拿起了纸笔,但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这样幼稚的书信,真的没写过。
“我来帮鳞泷前辈写吧,就对真菰小姐说,她最敬爱的鳞泷师傅,也很挂念她。”
“无聊。”
鳞泷左近次抬头看向窗外。
祢豆子却笑呵呵的上前,开始书写第二封书信。
…………
当鎹鸦疲惫的扑腾着翅膀远去,鳞泷左近次站在窗前,才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幼稚的傻事。
“真的……很幼稚呢。”
鳞泷左近次看着那老迈的鎹鸦远去的身影,天狗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却比以往要轻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