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菰,炭治郎也是知道,在努力的平缓着呼吸,为即将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在休息的时候,苏牧则是看着远处亮着灯火的房间,哪怕隔着有一段距离,也能嗅到一丝紫藤花的香味。
看起来,这亮着灯火的房间应该有人点燃了紫藤花香烛。
“似乎并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真菰也是看着亮着灯火的房间。
“过去看看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苏牧平静的开口。
“我去。”
炭治郎握紧手中的日轮刀,平缓了一下呼吸,才走向那亮着灯火的房间,用手敲了敲门。
“谁?”
门内,传来男人警惕的声音。
“鬼杀队。”
炭治郎回了一声。
很快,房门被打开了,露出一个脸色惊慌的男人的面孔,在其身后,还有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不过看起来神色都不太好。
“怎么就你一个,没其它人吗?”
男人见到炭治郎,明显有些急迫,炭治郎的样子实在太年轻了,让他并不是太放心。
“出了什么事情?”
炭治郎目光在屋子里环顾。
屋子能点燃的灯火都点燃了,很亮堂,在屋内,由紫藤花制作的香烛也在燃烧着,紫藤花的香味十分的浓郁。
虽然对炭治郎并不是太过放心,但男子还是迅速说明了情况。
男子名叫前田浩,是鬼杀队的一名‘隐者’,主要负责的便是附近一带区域,在发现附近开始有人口失踪,于是便在今天白天前来调查,也是发现了恶鬼的踪迹。
于是,迅速将这里的情况上报,晚上回到此处休息的村子时却听到村子里发生了惨叫,前田浩就知道,村里有人在夜晚遭遇了恶鬼闯入房间的事件,于是,在一边点燃更多的紫藤花烛的时候,也加紧求援。
在不久前,前田浩甚至透过门缝,远远的看到一道恐怖的人影驻足,就盯着他的房间,或许是讨厌紫藤花的味道,这头可怕的鬼并没有进入房门袭击。
“是这样吗?”
苏牧带着真菰,香奈乎走来,听到前田浩的话,低声询问。
“是的大人,在村子东边听到的惨叫,应该是‘若林英司’家。”
“那过去看看吧。”
苏牧说了一声,便往村东走去,前田浩犹豫了一下,在关上房门之后,也是咬牙跟了上去。
“前面往左拐就是‘若林英司’的家。”前田浩一边跟上去,一边在旁介绍。
还未到,就闻到一股十分浓郁的血腥味道。
“小心一些。”
苏牧说了一声。
真菰,炭治郎也是在此刻按紧日轮刀,神情严肃。
炭治郎微微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悲伤气息,以及血的味道。
没走两步,便到了‘若林英司’家,此刻,房门早已破坏,大门塌落,苏牧几人谨慎的上前。
才到门口,便见到地面上染红的血液,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的猩红。
苏牧几人快步走了过去。
屋子到处几乎都沾染了血液,一些地方甚至残留着一些碎肉,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好几具啃食一空的血肉的骨头,好似卖猪佬悬挂的剔骨肉,骨架血淋淋的。
骨架有大,有小。
最小的大概不过孩童大小。
在一处角落,还遗留着孩童巴掌大小的头盖骨,被牙齿咬碎了一半。
一颗泛着血腥的少女的眼珠落在一处门板下面。
曾经才作为鬼时,苏牧早已见过这种场景,虽然依旧不适应,但还算好。
香奈乎倒是没太大的感受,只是安静的看着满地的血腥。
真菰跟随古川宏志猎过几次鬼,也见识过鬼狩猎后的残忍,虽然没有这里惨烈,但也不至于无法面对,虽然面具下的脸色依旧惨白。
唯独炭治郎,却是第一次。
炭治郎并非没见过鬼,比如,眼前便有一位。
在藤袭山上的时候,也曾斩杀过鬼,也曾见过大人这头鬼杀过人。
但无论是见过大人杀人,还是藤袭山上的鬼展现的残忍,事实上,都绝非眼前的场景所能比拟的。
这是第一次炭治郎真正直面恶鬼的残忍。
虽然内心一直明白,鬼是残忍的,甚至,包括大人,也告诉他,鬼是残忍的,但其实,内心并没有清晰的概念,他所理解的残忍,只是面对敌人时不敌,被残忍的对待。
但绝没有现在,被疑似虐杀的残忍景象,甚至,哪怕孩童都不放过。
看着那在门板下的少女的眼珠,依稀中,炭治郎好似闻到了极为惊恐,极为悲伤,极为绝望的场景。
或许,正因为能闻到那些残忍,绝望,恐怖的味道,炭治郎能更深地理解这一家人所经历过怎样的绝望。
“呕……”
身后跟来的前田浩见到眼前的场景,几乎没能忍受住,立即呕吐起来。
微风吹拂,落在房间,好似能听到人凄惨的哀嚎。
炭治郎握紧了刀柄,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大人,微咬紧牙齿。
之前,对于大人让他踏上猎鬼的路途,炭治郎只知道,这是一个充满危险的道路,也明白恶鬼的残忍,但对于所要猎杀的鬼,其实认知并不清晰。
甚至……
在藤袭山斩杀过几次鬼,炭治郎见识过鬼死亡所存留下的悲伤气息。
每一头鬼,都曾有令人悲伤的过往,都曾痛苦。
对此,炭治郎的内心是心存怜悯的。
但此刻,见到这满地的血腥,见到那被咬碎的遗留的半片孩童的头盖骨,看到门板下少女绝望的眼瞳……
炭治郎才真正意识到,所猎杀的鬼,到底是什么。
或许,在死亡后,这些恶鬼会记得曾经身为人的时刻,在死亡的瞬间会后悔,会为曾经身为鬼所做的一切而悲伤,痛苦。
炭治郎能闻到那股悲伤,痛苦,也会与这些鬼共担悲伤,会理解其所遭受的痛苦。
但这些鬼,这些鬼曾经所做的事情
所做的残忍的事情
绝对是不允许被原谅的。
绝对……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