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傻乎乎的去告密?
“孙皓残暴不仁,身边近臣,都会想为家族找条后路。
这些比送他们金山银山还管用。退路虽然孙皓给不了,但我可以给呀!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对孙皓进谗言说陆抗要反,那就不是我能控制了。”
石虎对李亮解释道,他之所以这么耐心,便是要让李亮这一路没有思想包袱,能够安心做事。
“虎爷,您以后还真准备庇护这些人啊……”
李亮压低声音问道。
以他所见所闻,石虎对于底层百姓是极好的,可是对于官僚,特别是和自己敌对的官僚,下手从来不轻,从来都是有多毒的计谋,就上多毒的计谋,一点都不曾手软过。
就像那次对付刘渊,他就是直接毁容,杀人诛心!
李亮可不相信石虎会对吴国孙皓身边那帮人客气!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要想获得庇护,也要拿出诚意来才行。
他们没法证明自己出过力,也没法为我效犬马之劳,又怎么能指望我给他们提供庇护呢。”
石虎冷笑道,渣男本色尽显。石虎的渣,不是用来欺负弱女子的,而是用来收拾敌人的。
“虎爷,卑职这便出发。”
李亮心中大定,对石虎作揖行礼。
“跟着我干,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好好干!
我现在是大都督,以后绝对不止于此。”
石虎拍了拍李亮的肩膀说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付女人,他都是直来直去,直接说自己以后想要当皇帝,这样不管是什么出身的女人都会对他死心塌地。
而对手下人,话就不用说那么直白,懂的自然都懂。
……
夏口城所在蛇山上的一座凉亭内,丁奉正在赏雪。山上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上头铺了一层白色,看上去非常壮阔。
眺望大江,有种江山如此多娇,令无数英雄竞折腰的豪迈感。
如今夏口被称为上武昌,而武昌郡郡治武昌城则是在夏口的下游,被称为下武昌。若是论战略地位,夏口远远高于现在的武昌城。所以丁奉带兵长期驻扎夏口城,一天都没在武昌待过。
此刻丁奉对面坐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人,面相很年轻,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应该是初出茅庐。
按理说,对方来自江对岸,应该是当说客来游说的。可是此人年纪轻轻居然有胆量来武昌郡,着实是有几分胆色。这让丁奉很欣赏,所以他决定事后将其放走。
当然了,这也是丁奉不想跟石虎撕破脸结仇。
若是没有私仇,那就没必要斩来使,世间的二愣子毕竟少,普通人的想法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石虎派你来吧,有什么事呀?不必拐弯抹角的,直接说吧。”
丁奉微笑问道,看起来很是轻松。
这里就他们二人,连个守卫都没有。一方面是事情太过机密,以至于丁奉不敢在衙门里跟此人谈话,另外一方面,也是丁奉对自己的武力极度自信,根本看不起面前这个瘦猴可以行刺他。
“在下李含,来此是劝说丁将军反吴。”
李含慢悠悠说道,那样子就像是吃定了丁奉一般。
“你……”
说了一个字,丁奉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李含的话太过荒谬,荒谬到他已经懒得去解释了。
开口就劝说敌国的一个地方大员造反,是不是有点草率呢?
“你这年纪轻轻的不谙世事,现在就过江去吧,学好了本事再来。”
丁奉意兴阑珊的摆摆手道,早知道这厮居然说话这般轻浮,他就不必花时间爬山在山间凉亭里面谈话了。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丢根骨头喂狗呢!
“丁将军,在下问您一句,若是您的头掉了,还能再长回去吗?”
李含很是直白的问道。
丁奉哈哈大笑道:“你莫要激将丁某,丁某已经到了古稀之年,早就不看重生死了。别说丁某的头不会掉,就算现在你拿刀割了丁某的头,丁某也不在乎。”
他说的是实话,已经是古稀之年的人,还能在乎什么?李含就是现在拿刀行刺他,他也觉得无所谓,放马过来搏杀就是了!
“丁将军误会了,李某只是在说,丁将军若是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将来后悔也是来不及的,因为时间不会倒流。
丁将军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难道也不在乎家族存续吗?你去世之后,丁家就会被孙皓屠灭流放,就算是这样,您也不在意吗?”
李含目光灼灼看着丁奉反问道。
丁奉的屁股刚刚离开石凳,又坐了回去。
他原本并不是很在意面前之人,无论是游说还是刺杀,此人都是个小丑,对他没什么威胁。
但李含刚刚那番话,却让丁奉不得不重视。
“愿闻其详。”
丁奉点点头,神色变得谨慎而郑重。
“丁家全靠您一人支撑,敢问您去世后,谁还能统领丁家军?
是您的长子还是次子,又或者是副将?
还是军中猛将?”
李含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插丁奉胸口!
长子丁温,性格软弱,可以辅佐别人,却无法独当一面。
除了他以外,丁家人成气候的就是弟弟丁封,官职做到了后将军,只是此人已经在几年前去世。
其他丁家后辈,还不如丁温呢!现在全靠丁奉一人顶着!
“您若是故去,丁家兵权必定旁落到其他人之手。丁家没有兵权,如何在吴国朝廷立足?
若是李某所知不错,孙皓因为某些事情,恐怕早就想惩治丁将军了吧。
之所以还没动手,实在是因为我家都督给他的压力太大,不得不依仗丁家的武力。”
李含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让丁奉心如刀割!
没错,孙皓其实早就想杀丁奉了,丁奉前面死的是张布,他们都是拥立孙皓上位的重臣。现在正在被孙皓一一剪除。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面对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孙皓,丁奉发现,李含的警告还真不是个笑话。
而且李含还有句话说得很在理:丁奉固然可以不相信他说的,等孙皓屠刀递过来的时候,掉头的是丁家人,又不是李含!
你丁奉只管不信,到时候看看谁的脑袋会掉就行了,反正头掉了是不会长回去的。
“我派人送你去江对岸。”
丁奉叹了口气说道,随即起身下山,留下李含一人坐在凉亭内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