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停下来就是死!
顾荣是石虎某个孩子的舅舅,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也只是让双方关系更紧密的原因之一,而不是顾荣渴求进步的原因。
“皇帝在驾崩之前,一定要灭吴成功,这样的话,功劳就不会落到齐王身上。
至于之后的事情,便可以走一步看一步了。”
石虎意味深长说道,他相信以顾荣的聪明才智,是一定可以听懂的。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顾荣便起身告辞,南阳郡那边政务奇多无比,今年是恢复元气的第一年,过往的动荡总算是被彻底平息了下来。
潜龙勿用,现在可不是浪的时候,发展生产,厉兵秣马才是首要任务。待将来兵精粮足之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待顾荣走后,石虎给自己倒了一杯浊酒,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嘴里轻声念叨:“司马安世啊司马安世,你们家把天下搞成这样,老子不得不给你们收拾烂摊子。说到底,你还要谢谢我呢。”
说完,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
第二天石虎起得很早,因为昨夜没有房事,今天感觉神清气爽,身体气力充沛,感觉可以打死一头熊!
石虎来到夏口府衙门前,命人摆上桌案围成一圈,算是警戒线。然后便是部署周边负责维持秩序的亲兵,最后才是把卷宗都搬出来,并且擂鼓!
荆州审案秀正式开搞!
果然如石虎所料,这是一个娱乐匮乏的年代,就连刽子手砍头都不缺找刺激的吃瓜群众,更别提是荆州都督审案这样娱乐效果拉满的事情了。
很快,府衙门前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甚至有人架着梯子,爬到梯子上面看。
石虎也没什么客套话好讲的,吃瓜群众们想看的也不是这个。
翻开第一个卷宗,是前几天才送来的案子。
说是夏口城北的地主黄老爷家丢了一头猪,沿着血迹一路追踪到某个村子的村尾,就几户人家。进去搜啥也没搜到,却在附近搜到了吃剩下的猪骨头。
黄老爷一怒之下后就怒了一下,把这几家人告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丁温本就是将领出身,遇到这样的事情就问苦主:是猪掉头了还是你掉头了?
黄老爷无言以对。
丁温便让他回去等消息,既然掉的是猪头,那就是不着急咯,继续等着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直到石虎到来,这件案子才被翻出来。
不一会,那五家人的男丁,以及义愤填膺的黄老爷都被带到,还有一脸尴尬的丁温,站在石虎身后浑身都不自在。
瞧这事闹的,等风头过去,他一定给黄老爷穿小鞋穿到合脚为止。
石虎假模假样的看完卷宗,然后哈哈大笑道:“此案的案犯都已经被抓住了,何必再审呢?你们都散去吧。”
他指了指那五个受审的犯人。
结果其他人没动,只有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转身便走。他刚刚走没几步,就发现压根没有其他人跟他一起走,瞬间就往回退,试图蒙混过关。
“来人啊,将他拿下!
问问他怎么偷的猪,不说的话就把他跟那头猪埋一起!”
石虎指着那人爆喝道。
然而,那贼眉鼠眼之人却是反问道:“官爷,猪都被吃了,怎么埋一起?”
石虎身后的丁温都被这蠢货给气笑了,完全是不打自招!
他冲上前去就对这家伙拳打脚踢,围观群众一阵阵的叫好喝彩!
不愧是荆州大都督,几句话就能破案。相比之下,这位姓丁的太守,似乎水平不咋样啊!
许多人都对丁温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丁温自然知道自己丢了大人,立马找了个借口要巡视城防,溜号润了。
“下一个!”
旗开得胜之下,石虎心情大好,翻开了下一个卷宗。
夏口城南,位于沌口附近的田老爷,一家五口被烧死,疑似家仆所为,但家中仆从皆以逃亡,难以追踪。
田老爷的堂弟,另外一个田老爷,向官府提出既然堂兄一家被火烧死,便要占堂兄家的田,毕竟人死了嘛土地乃是无主之物,当然要给家里人继承啦!
这件案子本会顺水推舟给田家人,但是太守丁温想的却是:为什么这无主之田不能给官府没收呢?给你,你算老几?手底下几个师?
于是丁温便将田产当做官田没收了,至于田家那位堂弟的要求,丁温只当是没听说过,别问,问就是已读不回。
听闻石虎大都督来夏口为百姓伸冤,田家那位堂弟抬着兄长的棺材来砸场子了!
这么大一口棺材摆在府衙门口,十分晦气,围观群众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民风彪悍,好勇斗狠之辈比比皆是,人们都是慕强心理,畏威而不怀德。
譬如说石虎搞了那么多女人,但世人皆言石虎势强,搞女人是应该的,不少人都认为他甚至还搞得太少了。
所以现在这个问题石虎若是处理得不好,则会降低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人不能弱啊,弱了就要挨打的!示弱也不行!
“仵作去开棺,切开死者的喉咙看看有无黑灰!”
石虎指了指面前的棺材说道。
为了讨回田产,田家堂弟硬是不给堂兄下葬,也是个狠人!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田老爷不以为然,但随着仵作告知结果,他瞬间面色大变!
“人都死了,自然是不能吸入烟灰。你口口声声说田家家仆盗窃后畏罪潜逃,临走前一把火烧了家宅。
你如何会知道得这般清楚的?我大晋以孝道治理天下,你为了侵夺堂兄田产,杀人害命不说,居然还不让尸体入土为安。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来人啊,将田氏拿下,打死!
就在这里打,我要看着他被打死,以正风气!”
石虎将手中的镇纸狠狠砸向田家那位堂弟,几个亲兵上前将其按在地上,也不顾其哀嚎冤枉,举起手中的木棍,就对着他的屁股啪啪啪的打军棍。
才几下,田氏就气绝身亡,但石虎硬是让人打了五十棍才停下来。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被镇住了!这霹雳手段,简直骇人听闻啊!
当然了,百善孝为先,本应该兄友弟恭却谋财害命,打死了也是活该。
在晋国嘛,孝道是最大的,可以逾越律法。田家堂弟是死于“不孝”,而非是杀人夺地。
“下一个!”
石虎翻开第三个卷宗喊道,然而早就跃跃欲试的原告,却迟迟不敢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