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佩狼看到了很多曾经身为人类的记忆。
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握起这把刀的时候,师傅说他有天赋,说他的剑术进步很快,说他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剑士。
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站在道场里,一遍又一遍地挥刀,汗水浸透了衣衫,手掌磨出了水泡,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辛苦。
因为他喜欢剑,喜欢刀锋破开空气的声音,喜欢木头人靶被斩断时的脆响,喜欢那种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凝聚在一点的感觉。
他看到了江户的夏天,漫天的烟花,人们的笑脸。
他看到了那把陪伴了他整个剑士生涯的刀,
此刻这把刀已经断成了两截,刀身上的锈迹褪去,露出下面崭新的刃纹,如同被唤醒的沉睡者。
他看到了炼狱杏寿郎。
这个浑身是血、身中数枪、却从未后退一步的男人,在子弹面前没有闭眼、在死亡面前没有低头,用一把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剑术……不仅仅是技巧,不仅仅是招式,更是意志本身。
他曾以为随着火器的出现,所谓的剑道早已被时代摒弃。
但
剑道,或许并未真的过时。
起码,眼前的男人用刀将他击败。
并不是剑道真的没有用了,而是……他抛弃了剑道,也因此,在最后,剑道也抛弃了他。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失败。
头颅从空中坠落,落在地上的时候,佩狼的眼睛一直盯着炼狱杏寿郎,看着正站在原地,气喘吁吁,摇摇晃晃的人,看着紧握着刀柄的手
忽然间,有些释然了
“你的……剑术不错。”
佩狼笑着,关于人类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掠过,在那最深处,永远是曾经执剑的自己。
曾经无比崇尚剑道的自己。
但
一切已经都结束了。
佩狼的身体开始消散,鬼死亡后,空气中开始逸散着难闻的恶臭。
炼狱杏寿郎摇晃着站在原地,缓缓地将日轮刀归入鞘中,此刻,他浑身是血,队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鲜血透后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
但
炼狱杏寿郎依旧站着
直到
再也支撑不住了。
膝盖撞击在地面,整个人轰然倒地,日轮刀从手中滑落,炼狱杏寿郎趴在一片废墟中,面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血从炼狱杏寿郎的身上慢慢流淌,在地面染成一片血色。
但,哪怕此刻,炼狱杏寿郎的眼睛还在睁着。
意识逐渐的模糊。
好似看到了一个渐渐走过来的熟悉的中年人的身影,穿着火焰纹的羽织,以及代表炼狱世家的黄色头发。
目光看着渐渐走来的人
“父亲……”
他低声喊着,嘴唇却几乎已经张不动了,很多话,想在此刻说出口
“父亲,我做的足够好吗?”
“我有履行‘柱’的职责吗?”
“父亲大人有认同我吗?”
意识渐渐的模糊,在最后的时候,他好似感觉到父亲的手掌轻轻的拂过他的面颊,好似在告诉他
杏寿郎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已经履行了身为‘柱’的职责
已经履行了身为强者需要保护弱者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