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古夫最近有三件事很苦恼。
首当其冲的就是魔神。
诚然,魔神入侵事件已经过去了有一阵子,雪漫城也恢复了平静,他也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呈给了独孤城。
可帝国那边回信里全是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他管理不力,还重提了军队进驻雪漫城一事。
帮忙加强防守?
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巴尔古夫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帝国军队一进驻,他这领主说话还能有几斤几两?
第二件事就更加闹心了。
风暴斗篷。
帝国和风暴斗篷现在是针尖对麦芒,火药桶就差个火星子。
而雪漫城夹在中间,离风盔城又近,一旦双方正式开战,他的城市就第一个遭殃。
是跟帝国绑死?
还是跟乌弗瑞克谈谈?
哪条路看起来都不容易。
第三件事就是吸血鬼。
雪漫城还好,但他治下的那些小城镇,溪木镇、伊瓦斯泰德可就没那么太平了。
近来陆续传来有关夜行怪物袭击,牲畜被吸干血液,甚至村民离奇失踪,或被发现死于非命的报告,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那些传说中的吸血怪物。
对付吸血鬼,需要专业的警戒者或者精通神圣魔法的牧师,而不是普通的士兵。
然而,他既无法从帝国得到这类专业支援,也不可能大规模调动本就紧张的城防军,去进行漫无目的的搜捕和清剿。
当下的政治形势十分敏感。
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都会引起其他领主的过激反应,甚至可能爆发大规模军事冲突……除了先祖神州的梭莫,没人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不过好消息也是有的。
龙。
肆虐洛里斯泰德的巨龙已被龙裔斩杀!
伊瑞莱斯正率领着部队和战利品,高唱着诺德战歌,踏上了返回雪漫城归途。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剂!
白漫领的居民们不用再担心随时出现在天上的巨龙,洛里斯泰德也可以慢慢开始重建。
巴尔古夫站在龙临堡的阳台上。
在他的眼前,是开始一天忙碌的城市,人流车马,炊烟袅袅,一派生机。
“舒尔保佑,希望厄运到此为止吧!尤其是那些魔神,最好别再让我碰上了。”
领主低声感慨着。
好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清晨。
龙裔斩杀巨龙的消息就在城里传开了。
起初还有不少人将信将疑,毕竟巨龙可是天灾的象征,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但到中午时分,所有疑虑都被欢呼取代。
城门方向,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和整齐的踏步声,凯旋的队伍进城了!
龙裔,雪漫城的男爵,以及领主的侍卫伊瑞莱斯领头,而紧跟在她们身后的,是参与此次行动的雪漫城卫兵们。
他们穿着雪漫城制式盔甲,尽管许多人看起来很狼狈,甚至有些人身上还带着包扎的痕迹,但无一例外都昂首挺胸,步伐有力,接受着道路两旁人群的注目与欢呼。
无数人踩掉了鞋子,无数人挤伤了腿!而可怜的雪漫卫兵,只能在力所能及的限度下把警戒线缩小,再缩小。
城里的气氛火热到了极致!
而真正将气氛推向高潮的,是队伍最后那辆马上,因为上面绑着一具尸骨——巨龙的尸骨!
“看哪!是龙的骨头!”
“舒尔在上!他们真的杀了条龙!”
“龙裔万岁!雪漫城万岁!”
“……”
欢呼声、惊叹声、口哨声…
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平原区!
一些负责留守城防的卫兵,羡慕得眼睛都直了,恨自己没能跟着龙裔一起去屠龙。
这可是旷世奇功!
回家至少能跟老婆孩子吹一年!
而真正参与那场恶战的卫兵们却是另一番想法——欢呼声入耳,他们脸上固然有着自豪,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疲惫。
那可是巨龙!
活生生的巨龙!
只有亲历过那焚天的龙息,震耳的咆哮,以及战友在身边化成灰烬的恐怖,才知道这荣耀背后的沉重代价。
要不是龙裔,他们小命怕是得全丢在那。
队伍里还有个特别显眼的家伙。
那趴在马车上的卫兵,被巨龙烧掉了裤子,大半个屁股都漏在外面,但这并不影响他兴致勃勃朝众人挥手,接受人们的欢呼。
游行的队伍在城里晃悠了很久,大半个雪漫城的人,都亲眼目睹了那具龙骸。
短暂的游行结束后,兴奋劲还没过去的人们纷纷涌进了酒馆,为屠龙英雄们举杯。
母马横幅酒馆的生意异常火爆。
可以说自打龙裔在雪漫城闯出名号,这里就没冷清过,而今天,屠龙的英雄们凯旋,酒馆更是火爆到了极点!
每张桌子都挤满了人,还有些喝得醉醺醺的人举着酒杯,在酒桌之间往来穿梭。
空气弥漫着麦酒、烤肉和汗水的味道。
酒馆侍女们也忙不过来,老板胡尔坦不得不撸起袖子,亲自端酒上菜。
看着一片忙碌的景象…
胡尔坦甚至开始怀念起萨蒂亚来。
那个红卫姑娘在的时候,总能把这乱糟糟的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手脚麻利,算账也很清楚。
可惜…
不过比起萨蒂亚。
另一件事更让老板胡尔坦伤脑筋。
吟游诗人。
自从米凯尔辞职在家养伤后,酒馆里就少了助兴的音乐。
没了好音乐,总觉得酒馆少了点灵魂,虽然生意照样火爆,但胡尔坦总觉得不得劲。
她试着招募过几个,不是唱得跟个鬼哭狼嚎一样,就是要价高到离谱,摆明了把她当冤大头,始终没有好的选择。
胡尔坦一直忙活到中午。
随着第一批酒客心满意足地离开,喧嚣稍稍平息,她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一个男人走到了柜台前。
“听说您在招募吟游诗人,是吗?”
胡尔坦抬眼打量起眼前黑发黑袍的男人。
“是啊,你会唱歌吗?来两句来听听?”
“我的唱功嘛……”男人的语气轻松,说着就清了清嗓子,真就随口唱了两句。
不是什么复杂的史诗或情歌,就是一段简单的诺德民谣小调,而男人的嗓音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听着让人轻松愉悦。
胡尔坦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收起了些。
“嗯,还挺不赖,你要多少报酬?先说好,要价高了我可给不起,我这小本生意。”
“不不不,我不要钱。”
“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