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城寝宫外,几人陷入安静,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不知道诺顿和康斯坦丁在里面做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给他们点时间。”
路明非沟通青铜城的控制核心,在不远处生成了一条新的通道,
“我带零和娲主去城里逛逛……夏弥,你留在这里好了。”
“你等等!”夏弥忽然开口道。
她看出了现在的诺顿状态不是很对劲,康斯坦丁也强得可怕,
或许路明非没有骗她,吞噬真正发生了……但诺顿为什么还能出现?
龙王的双生子……
她的心头蓦然涌起火焰一样的光芒。
路明非瞥了夏弥一眼,“怎么,难道你也要跟我们去逛?”
“不,不是的。”
夏弥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牢牢盯着路明非,她现在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真相,
“路明非,你告诉我,诺顿和康斯坦丁,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平静道:“如你所见,康斯坦丁融合了诺顿……”
“我是说为什么诺顿还能活着?”夏弥急慌慌道,“双生子的融合不是这样的……”
“你确定你懂龙王?”路明非反问。
夏弥呆了一呆,诚然路明非这个问题是有些尖锐的,身为龙王,要是她都不懂龙王,还能有谁懂龙王?
龙王的力量来源于血统,仅凭鲜血就制茧复活,精神近乎不死不灭,不像那些低贱的龙裔还要依靠吞噬来精炼血统的纯度,他们本身就已站在了相应权能的巅峰,想要再进一步就只能进行血统的融合,灵与肉的吞噬融合……
但路明非的问题也是问到了她的心坎上。
或许除了他们的创造者——黑王尼德霍格之外,再无人敢真正言‘懂’龙王。
龙王双生子所认知的一切,全部都始于潜藏在基因深处的记忆,换言之,就是黑王尼德霍格灌输给他们的。
其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却还需要靠实践来论证,
黑王陨落前他们兄弟姐妹猜测了许多,黑王陨落后,天空与风之王率先踏出了一步,为其他龙王做出了一个难言对错的示范。
而如今这一幕却又打破了耶梦加得一贯以来的认知。
康斯坦丁吞噬了诺顿,成就了苏尔特尔的火焰权柄……可诺顿依旧还活着,即使看上去虚弱到无以复加,连她都能随意欺负的地步。
但活和死,终究是不一样的。
“意思是,你懂?”
夏弥沉默许久,终于试探问道。
路明非摇头,给出一个差点让她咬舌自尽的答案:
“我也不懂。”
“那你特么……”夏弥抓狂。
“问当事人不就好了,康斯坦丁,你不就是为这个而来的么?”
路明非朝着紧紧闭合的青铜门抬了抬下巴。
对哦!
夏弥恍然,瞥了一眼另一边洞开的通道,表情却有些踌躇,
她听过诺顿和康斯坦丁的往日种种,而且康斯坦丁刚才的态度明显不对劲,诺顿的态度也不对劲,鬼知道两人要在寝宫里弄多久?
“那要不……”她忽然眼珠一转。
“不行。”
路明非一眼看穿了她的念头,“我不能放你在青铜城里乱窜,要么在门口等他们出来,要么就先跟着我们去逛一下青铜城。”
“……”夏弥噎了半晌,
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会把那些青铜雕像啃了么?我哪有那么好牙口?
然而,路明非目光笃定,仿佛真预见了这种情况会发生。
夏弥悻悻退回到水风车那边,“那算了,你们自己去逛吧。”
是吃情侣的狗粮,还是吃兄弟的猫粮?
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
三人行走在新生成的通道里,于青铜城的内部穿梭。
“诺顿和康斯坦丁一直在逃避龙族所承担的命运,而诺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康斯坦丁,现在康斯坦丁失去了对诺顿的情感,而诺顿想要重新补救……”
娲主竭力整理着思路……有点力竭了。
委实讲,自幼通读正统屠龙典籍,以人类史观的角度评价纯血龙族,永远是冷血而残酷的野兽,尤其是血统极高的初代种,而直到那把破刀和路明非接连向她摊牌,如今目睹的一幕幕,有种颠覆她认知的感觉……
而且怎么莫名有种狗血韩剧内味了,
这特么不就是包含骨髓移植环节的失忆大礼包?
娲主又道:“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也属于初代种当中的‘避世派’?现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吞噬完成了……想必耶梦加得也在合计与他的双生子吞噬吧?海拉,还是芬里厄?”
“没错,死神海拉,将是他们吞噬后的产物。”路明非点点头。
正好夏弥没跟上来,很多话也可以在背后蛐蛐。
此前,他便已经把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娲主。
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将来双方的合作,必然绕不开正统这面大旗,娲主大人的态度就显得尤为重要,
好在断龙台里面的‘灵’提前完成了一部分路明非的工作。
“芬里厄现在哪里?”娲主问道。
路明非沉吟片刻,报出了一个很关键的地名。
娲主:“……”
还真是个敏感的地点,比三峡更加敏感……这群龙王真挺阴啊。
“之前是在那边,但现在可能被耶梦加得送去其他地方了。”路明非补充道。
这个消息当然不是夏弥亲自透露给他的,
而是来自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对赫尔墨斯的猜测,此前医学会的人听从奥丁的号令,始终在监视其他龙王。
“好吧。”
娲主忽然幽幽一叹,“……龙王吞噬,怎么突然就到这个环节了?”
“倘若要成神,必将踏过那竖起战旗的战场,而双生子的融合是一张通往终极战场的资格券,没人愿意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他人不会落下屠刀,但通往战场的那条路是一座独木桥,注定有人要成为尸骸。”路明非默然,“水下一直有暗流涌动,现在终于慢慢浮出来了。”
娲主抬头仰望着周围不断移动,严丝合缝,精妙到无法想象地步的青铜机关,蓦然察觉到这座庄严巍峨城池背后,象征一个古老文明的复苏:
“带来死亡的神祇,焚烧世界的巨人,他们拿起了刀,我们就不能将未来寄希望于他们的态度上,必须也要拿到同样的刀……”
路明非低声道:“终究只是预言而已,我会尽力约束好他们的。”
“别说得好像是你一个人的事一样。”
娲主回眸看了路明非一眼,像是看穿了藏在这具年轻躯体下那颗日益沉重起来的心,这位胸怀壮志而藏而不露的周家家主轻笑一声,
“有什么好紧张的?不管是龙还是人,肯坐下来好好聊那就是朋友,但如果是豺狼虎豹,我们也有猎枪,别忘了一句老话叫人定胜天,真要到那个份上,现在的两脚直立猿也不是当年了……不然圣宫医学会为什么非得自称暗面君主,是很喜欢当阴沟里的老鼠吗?”
“放心,你尽力做就是了,这也是我被那群老东西忽悠共同作出的决定嘛,富贵险中求,真出事儿就一起扛咯……”
娲主忽然一笑:“是吧,零?”
零一愣,然后点头:“嗯。”
路明非走在后面一个踉跄,好悬没踩到娲主轻甲下摆罩住的蛇尾……
道理都对,只要阴影中的东西失去神秘的外衣,那么危险程度自然大大降低,青春碳基生物真要梦到覆盖式的核弹学姐也得麻爪,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奥丁和他所辖的圣宫医学会也不想见到这一幕发生……
但你,貌似也不好自称两脚直立猿吧?
而这时,眼前的通道扩张到了尽头,昏暗中光线亮起,
外面赫然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青铜宫殿式建筑,藏在青铜城的深处。
旁边盘卧着两条体型巨大的龙,头上附着铁面,中间的宫殿是开放式的,隐约能看见内部雕花的铜制屏风,还有碧绿色的珠帘,有点像是待客之所,但规格又堪比古代皇宫贵女的居所,
始终沉默的零终于抬起了头,遥遥凝望着宫殿尽头。
路明非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详细解释黑王的问题,但还是颇为无奈,本来还寻思着怎么说服娲主,结果反过来又被安慰了么?什么心思体贴的年上系萌妹?
“走吧,先去看看。”他说。
“这里有什么?”娲主张头探脑有些好奇。
“人。”路明非道,“一个盟友,你认识的,就腿很长那个。”
路明非大致描述了一下情况。
从毁灭的青铜树海回到白帝城主体建筑后,他第一时间将奥丁的龙骨十字交给了酒德麻衣,前去追杀玛纳加尔姆。
期间酒德麻衣处于虚弱状态,和参孙、亚伯拉罕在这里养伤,康斯坦丁一直表现得很佛系,把她们带进来就什么都不管了。
“盟友?什么盟友?我哪认识腿很长的?”
娲主抓住了关键词,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当即倏的人立而起,尾巴尖尖点着地面,下巴抬起都快比到路明非的头顶了。
“……”
路明非果断改口:“我说错了,是群友,你那个吃瓜群里的……长腿鹭鸶,零拉进去的。”
接二连三的提醒,娲主总算回过味来,
“哦哦,群友……是那个lsp啊,零的朋友。”
娲主早就知道零这家伙没那么简单,果然娘家人已经现身了啊。她身子俯下来,把下巴搁在零软软的白金发顶上。
“。”零忍气吞声,没好意思多说什么,
大概有点后悔当初把酒德麻衣和苏恩曦拉进群里了,当时提这个就该第一时间反对的……真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