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奥丁和拿着七宗罪的奥丁能是同一种生物吗……”
路明非声音有些无力,瞄了远处的奥丁一眼,
他察觉到了那熟悉的波动,在路鸣泽无往不利的‘时停’状态中,对方居然还能做出抚摸刀剑的动作,刀刃表面开始燃起无形的烈焰,朝着第二形态转化,
“奥丁玩真的了。”
路鸣泽同样注意到这一幕,无辜耸耸肩,“风王正体的时间零。”
“居然开‘时间零’熟悉武器么……这他妈也太功利了吧?”
路明非目光微微一变,收敛起表情,“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晚点再说……龙文你给我翻译完了么?”
“包的包的!”路鸣泽这次用力拍了拍胸脯,表示很稳。
路明非心底松了口气,
好在局面没有那么遭了,获得完整的‘审判’,至少拥有能与‘七宗罪’抗衡的能力。
接下来或许的确是他此生将面对最艰难的一战了。
亚成体龙王,裸装将近3000的纸面战斗力,携带着‘精神’权柄有备而来,左手昆古尼尔,右手七宗罪,腰间还别着面具……算是武装到牙齿。
值得一提的是那副独目面具。
表面上是为了提高‘奥丁’的cosplay还原度,实际是奥丁亲自打造出的强大炼金物品。
能够将‘圣灵态奥丁’的力量通过面具传递到其他佩戴面具的傀儡身上,能够承载的力量与傀儡本身的天赋有关,只要量产天马和仿制的昆古尼尔,就能达成奥丁在他人眼中无处不在,没有实体的恐怖效果。
不过龙王的力量终究不是无限的,无法好几副面具同时发挥作用。
这次是圣灵态奥丁本体前来,且被白帝城的规则限制不得不显出真身,装神弄鬼的环节倒是免了。
“奥丁的精神力形成的‘龙域’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昆古尼尔的必中有点麻烦……但只是必中、伤害不高的话倒是能扛;
七宗罪的‘罪与罚’领域我也能打出完整体的‘审判’抗衡;
唯一相差比较大的是本身的力量,900战力对2600战力,三倍不到而已,优势在我……”
路明非盘算接下来这场硬仗该如何打,
“路鸣泽,我记得上次你还欠我一个言灵对吧?”
“不欠了。”路鸣泽摇头如拨浪鼓。
“?”路明非扣出一个问号,“不是说要学技能限制住他的神速吗?”
“变成言灵·圣裁,补全‘审判’了。”路鸣泽摊摊手。
“你冯——”
路明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意识到先前要求的本质,旋即一脸震惊盯着路鸣泽:“还说你不是反派!跟我玩上文字游戏了?”
“呃,没,主要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身上那层膜相当于隔绝了一片小型独立空间,指望靠环境温度沉寂奥丁的思维,变成一动不动的笨蛋任你施为……嗯,估计是不现实了。”
路鸣泽倒是正经解释了起来,
“其实就是打嘛,近身战嘛,刀刀见血嘛……哥哥啊,奥丁可不是来逃的,他是来杀你的啊,所以不需要停滞周围的粒子,他就会主动送上门,到时候只需要让他闭嘴就好了,言灵无效的情况下,拥有完整版的审判领域,才有与七宗罪抗衡的资本,我提前帮你防备到这一点了,顺便帮你刻印在了猛虎啸牙枪上……”
“整得还挺贴心?”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枪,果然不知何时黑色的枪刃多了一串淡淡的乌金色铭文,像是古铜色的星辰,脸色缓和了几分,这样的话倒能接受。
“包的呀!嘿嘿……其实咱也是炼金术大师来着,帮你改一下概念武装也是信手拈来!”路鸣泽眉飞色舞。
“卧槽你这么有实力,防具呢?防具也来一套啊,十二宫黄金圣衣,绝对领域A.T.Field,相转移装甲什么的?”
“没用,不整那玩意,纯多余!”路鸣泽大气挥手,
“好了别让奥丁搁那儿继续搓火附魔了,看着他那幅逼样我就来气!”
“上吧!哥哥,碾碎他!”
……
路明非动了,
趁着奥丁还在认真研究七宗罪炼金纹路的短暂空隙,
在七宗罪奏鸣交响出激昂、雄壮,仿佛歌颂神话史诗的心跳声中,那双璀璨的黄金瞳点燃了血红的帷幕领域,枪出如龙,直直挺向远处手持长剑身披暗金色甲胄的人影。
一步迈进,从碎乱的铜砂泥地间一掠而过,身形在空中切开了尖啸的气流和颤动的音浪,将那趋于完善的领域,从猩红转化为漆黑的光芒一抖而出。
周围的深红气流形成的领域沉默地注视这一切。
“你不受‘罪与罚’领域的影响?也合理……”
奥丁微微抬起了头,死寂平淡的目光中浮现出一缕波动,旋即很快如同平静的湖水里砸落下一颗陨石,掀起滔天的浪花,
“不对,你这是……完整的杀戮规则!”
奥丁勃然色变,嗓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盖震撼的声音,
他拔出的是那柄名为‘傲慢(superbia)’的八面汉剑,简约又不失威严深金色的剑脊在不断轻抚揉搓中显出危险的暗光,
在这一瞬间暗金色的剑锋骤然延展出三米的距离。
“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就不说话装高手,稍稍偏离出意料就又开始哔哔赖赖?”
路明非注视着七宗罪·傲慢的第二形态解封,全力提速,脚掌在地面震翻大片碎砂,目光冷峻之余,口中却发出鄙夷的嗤笑,
“你挺搞笑的。”
奥丁毫不犹豫抓着第二形态的长剑在手上向后延展,冲锋的号角已经在风暴的呼啸中响起,那汽灯如雾的眼眸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狂傲杀意,挥剑速度以不合常理的幅度陡然攀升,竟给一种极致的居合之意!
“等你死了,就知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在奥丁爆发出‘刹那’极速挥舞手中长剑,即将后发先至斩中迎面而来长枪的时候,释放了那个‘绝对’的权能。
“闭嘴!”
看不见的领域从天而降,仿佛是一块沉重的无形大山重重压在奥丁的血脉上,在体内酝酿许久奔流狂涌的‘风’瞬间被这股力量给摧毁。
“原来是这样……但那又如何?”
奥丁闷哼一声,眼眸中的金光却更胜一筹,嘴角闪过森冷的笑意,由下至上阴险撩起的长剑锋芒竟然丝毫不减!
而左手则是凌空一抬,五指在空气中仿佛扯到了某种‘丝线’一样的介质,猛地一拧!
路明非陡然心底升起一股恶寒,仿佛有一口警钟在他耳畔轰然敲响。
毫不犹豫在枪锋的黑光即将没入奥丁的胸膛那一刻,选择主动结束蓄力,释放,然后重重踏在地上,朝侧面掠闪而动,奥丁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刹那间,黑光、红光、剑光、枪芒,在方寸之间闪烁出奇光。
人影交错,倏然暴退。
路明非和奥丁两人相背遥遥站定,做出同样的动作——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狗日的奥丁我草——”
还没等凑上前来问安的路鸣泽惨叫出声,一只染血的手就按在了他的嘴巴上,把强行义愤填膺的共情声按回到了肚子里。
“安静点。”路明非轻声说。
“哦。”
路鸣泽老老实实道。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穿着甲胄的男人身体也略微震颤起来,
燃火的青铜树海照耀下,两人的模样显露无疑。
路明非上身表面出现了七道造型各异的深刻见骨剑痕,就像是一丛沾染着鲜血的蔷薇荆棘在他的身体内部盛开绽放,狰狞的美感。
而奥丁胸口暗金色的甲胄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显露出焦黑蠕动的血肉,隐约能看见两颗凶猛搏动的心脏。
“罪与罚、炼金领域、杀戮规则……我还是第一次品尝到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味道。”
路明非低声道,身负七把极致炼金刀剑造成的创伤,每行动一步鲜血都从他的身上飚射出来,此刻沿路脚下仿佛作上了一幅以血为墨的画作,在这种对任何人来说都该当场送进ICU的伤势下,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然后进行了一次深而绵长的呼吸,璀璨的黄金瞳骤然绽放。
言灵·不要死。
另一股无与伦比的权能随着那口灼烧染血的气息吐出,降临在千疮百孔的身体上,那七柄极致的杀戮炼金刀剑残存的力量在他体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要与这镜面的规则抗衡,但如同无根之木的杀机根本无法阻止那违背常理的自愈能力在路明非的体内肆意奔腾喧嚣。
粉碎的血管开始修复,断裂的肌腱正在拼接,骨骼变得光滑如初。
生的力量,死与生。
而奥丁同样在沉思,龙王的自愈力修补脏器的伤势。
直觉告诉他,最终躲开了那转瞬即逝的枪芒。
却还是仿佛被那根看不见的‘线’牵在了他的身上,迂回,命中,仿佛来自命运彼端发出的攻击,无论他如何施展极速辗转腾挪,都无法躲避。
和路明非第一次被‘审判’一样,奥丁也是史无前例的遭受‘圣裁’。
初次交手,两人共同体悟到了‘七宗罪·罪与罚’,或者说‘杀戮规则’的真谛。
这两者是同源的,炼金领域与杀戮规则连接着死亡的因果。
在领域中,罪留因,罚噬果,因果纠缠,无人能避,无人能逃。
这本就是世间最残酷的战场,上了牌桌就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