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得到了奥丁的信任,在医学会内部,他与那些耗材截然不同的,真实地位甚至不亚于‘王之信使’赫尔墨斯。
而这次奥丁告诉他,辛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象征着火焰与暴戾的王座,更符合他玛纳加尔姆的品味!
……
“啊,你说他啊?”
路明非诧异瞥了一眼奥丁,然后顺手揪过路鸣泽的脑袋胡乱搓了一圈。
路鸣泽龇牙咧嘴地晃晃脑袋没有反抗。
路明非微笑看向奥丁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给我说说?”
“他是黑王的力量源泉。”奥丁直言不讳道。
“哦?新鲜玩意。”
路明非眉头一挑,瞥了一眼笑意不减的路鸣泽。
“继续。”
奥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蕴含着不容忽视的认真:“路明非,无论你信与不信,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与你为敌的打算,想必到了今天你也不会再用那些世俗的思维来衡量人与龙之间的战场,龙与龙之间的战争同样不是那些龙王狭窄的眼光能够看清的,你和他们不同,你不需要面对那些与你无关的宿命。”
“……可我是唯物主义战士,不信宿命论。”
路明非无辜摊摊手。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唯独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奥丁打断道:“现在我们是认真交流,不要再装疯卖傻了,路明非。”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好,认真交流,那你继续说黑王力量源泉吧。”
奥丁轻轻颔首:“这正是我想与你合作的关键,你听说过龙族长老会么?”
“听说过,而且刚宰了几头。”路明非说。
“不,我是指龙族的初代长老会。”奥丁摇头道:“那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团体,他们诞生于遥远的双王共治时代之前。”
“嗯……双王共治时代,真遥远啊。”
路明非不置可否,听着奥丁讲述故事。
“之前。”奥丁强调道:“是双王共治时代之前,那时的白王尚未诞生,黑王尚未完全建立统治的时代。”
“哦,继续……别扯远了。”
路明非漫不经心提醒,示意奥丁别老跑题。
扭头却见小魔鬼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心中微微凛然。
白王尚未诞生之时,果然还有一个龙族时代……
显然奥丁对龙族历史的了解,远比尼古拉斯、亚瑟王等医学会长老们想象的更加深刻,他只用抛出一些诱惑性的谜团,便可以不断驱使医学会的成员为他做事。
奥丁道:“那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北欧神话》中的‘九界’可以窥见其繁荣的一角,而在那个时代之初,黑王只是无数强大生灵中的一员。他很强大,但绝非唯一,甚至在龙族当中都有许多不逊于他的存在,而那时候黑王正是获得了一种特殊的力量,足以掌控世界的力量,终于带领龙族成为了世界之王,成为至高无上的神灵。”
“有趣的故事,但貌似你拿不出这个时代存在的证据,不然你都能够在《The Rhine》发表一篇文章入职卡塞尔学院了,毕竟北欧神话可不能拿来当参考文献引用,何况还是对神话的猜测。”
路明非不动声色点点头,“不过这和你说的初代长老会有什么关系?”
奥丁淡漠道:“当然没有证据,因为那个时代存在的一切痕迹已经被黑王抹除了,而曾经见证过那个时代存在的古老龙族们,黑王上位之初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设下长老会,但在黑王统治稳固后便也被一夜之间肃清,举起屠刀者,正是后来继承了黑王力量的白之王,她是龙族的大祭司,掌死生刑罚。”
“吞噬了长老们血肉与灵魂的白王获得了绝无仅有的力量,这才被龙众们认为能与黑王比肩。”
“还有这事?”路明非诧异瞥了奥丁一眼:“不过听上去你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是为了暗示你打算在诸神黄昏之后,打算对医学会的成员做同样的事啊。”
“这是能跟我说的吗?”
“咳,这我得澄清一下……哥哥你其实误会他了。”路鸣泽嘿嘿笑道:
“哪需要等到诸神黄昏之后,没那么迟!”
路明非恍然:“哦,原来你现在就想卸磨杀驴了,那你打算谁扮演白王?难道是我?呃,我警告你啊,别跟我扯性转那套,我知道那是头母龙,要转你自己转,我当黑王……”
“……”
即使是天性深沉,为无限集合的复杂产物的圣灵奥丁,也被这两人思路清奇的一唱一和噎在原地,许久没缓过劲来。
“随后白王叛逆死去,青铜与火之王身为第二代大祭司,埋葬掉白王时代的历史,一切痕迹就再不复存在了。”
奥丁继续说道:
“但你可知吞噬如此磅礴力量的白王,最终为何在反叛中被黑王镇压?甚至毫无悬念,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地败了,并且与黑王创造她的基因层面因素无关。”
“不就是【权柄:世界】吗,你又在神神秘秘甚么了?”
路明非一脸诧异,抛出这个秘密的语气好似在谈论路边的大白菜。
奥丁语气淡漠:“很好,这就是我说的‘黑王力量源泉’,来自你旁边的这位。”
“……”
其实路明非早已在一连串诱导性的问答中猜到这个事实。
甚至不止是现在,第一次见到【权柄:世界】这项指标出现在自己的面板里时,他就已经在脑海中将其与路鸣泽建立起联系。
而现在奥丁终于亲口道出了这个秘密,
路明非和路鸣泽的表情变得肃然,失去玩笑之色。
黑王的力量源泉来自于路鸣泽,这也是路鸣泽憎恨黑王的原因,
所以路鸣泽才会说出‘我是最想杀死黑王的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杀死他!’如此狠厉之话。
奥丁继续说道:“他的身份在北欧神话中有所隐喻,正是那棵构成整个世界的巨木——‘尤克特拉希尔’,九界在他的树干上衍生,直到终末之日被树底的黑色恶龙尼德霍格掏空世界之树的深根。”
“随后,旧的世界结束了,他作为黑王尼德霍格登基新世界的王座。”
而这时,奥丁看向脸庞隐约浮现出光辉与黑暗,炽焰与冰冷……种种狰狞之色交织的路鸣泽,
“想必你应该会疑惑,我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信息的吧?”
“还有最关键的,如何迈入‘三位一体’这条已经被黑王证实可行的成神之路的方法。”
不过,没有等待脸色阴沉的路鸣泽回应,
奥丁已然自顾开口道:
“说来也是巧妙,初代长老会中曾有一达言者,在北欧神话中被丑化为擅长传播流言蜚语的松鼠,但当年白王受黑王之命,以及遵循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将长老会肃清吞噬之前,听从了此龙的劝诫,留下了部分长老会对往事的记载。”
“其中便包括对黑王成神‘三位一体’道路的推演,虽然更多只是他们的各种猜测。毕竟黑王成神这件事,在过去那些与黑王同等级的存在眼里,也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啊……”
奥丁轻叹道:“当年我在现今太平洋领域的一座古岛上找到了那份资料,留下那些文字的原材料是玄龟腹壳,署名是‘拉塔托斯克’,独一无二的强大精神烙印再无作伪可能。”
路明非听过‘玄龟腹壳’这个名字,曾经是龙族时代最高端的文字承载物,柔软的腹壳剥落经过特殊处理过后能够完全抵挡时间流逝的风化,万万年不改。
“可惜,三位一体这条路恐怕没这么好走。”路鸣泽冷漠道。
奥丁低笑起来:“是啊,只有踏上过这条道路,方知黑王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之辈,光是一小份【权柄:世界】我就无法承载,哪怕一丝一毫。”
“……”路明非挑了挑眉,听上去有这么难?
“所以我常常思考为什么同样的方法,黑王能够承担【世界】,哪怕存在风险,而我却一点也不行,分明当初我的实力已经不逊于吞噬【世界】前的黑王。”
奥丁目光变得肃然:“所以这才是我的诉求。”
“虽然我在漫长的岁月中终于找到了改进方法,找到了理论容纳【世界】的可能,并且获得初步实验成果,但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确保这套流程万无一失,且最终的结果是我想要的。”
“需要一把钥匙。”他说。
“炼金术是直指世界本源规则的力量,也是黑王一手缔造的龙类文明的最核心内容,青铜与火之王在炼金术上的造诣无人能比,我知道他上一次复苏时作出了一台能够计算任何事物的炼金造物。我需要得到它,帮我进行最后的推演。”
严格来说,
奥丁在这方面并没有欺骗圣宫医学会的众人。
他的确是想要在青铜城内得到‘钥匙’增添‘成神’的把握,
但并不是为了长老们,而是为了他自己!
“意思我要帮你成神,你看我像大冤种吗?”
路明非盯着奥丁,“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对整个世界都好的方案?”
“我不需要你帮我,只需要你不阻止我。”
奥丁也认真道:“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神明,而且你不会希望这个神明是黑王的,因为他的复苏象征着绝对的毁灭,但你不愿成神,便只有我来成神。”
“你有病?我为什么不愿成神?”路明非反问。
奥丁道:“神注定无序、孤独而疯狂,这是黑王尼德霍格验证过的道路,或者你可以问问你旁边这位,问他在被黑王窃取力量前,他的感受如何。”
路明非扭头看向路鸣泽,
路鸣泽耸耸肩,示意事不关己,却也没否认奥丁的说法。
总之话语权全部交给路明非。
奥丁继续说道:“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人类有任何区别吗?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就是人类啊……但危险并不是人类本身,而是被人类同化,如果沾染上勇气啊,家人啊、羁绊啊之类的劣性,那注定会失去成神的可能。”
“意思是你就没有家人啊,羁绊啊这样的东西?”路明非乐了。
“是啊,我早已吞噬了我的双生子。”奥丁淡漠道,“这是第一张入场券。”
“……”
路明非眯了眯眼睛,
他没问第二张、第三张入场券是什么,加图索家族的情况似乎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剧本’。”奥丁忽然又说道。
“略有耳闻。”
路明非面无表情道,“你有何高见?”
奥丁认真道:“无论是谁的剧本,即使最终末日降临,也并非所有人都需要接受末日的审判,除了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毁灭一切的黑王。
“有些人,有些势力,天然就游离于末日之外,而以你的权能更无需为了度过末日而担忧,你完全可以离开漩涡的中心,带你所爱之人,享受平安喜乐直至通关进入新世界。”
“路明非,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些人。”奥丁循循善诱道,“真的要为了一些虚无的理由,将她们拖进来受苦吗?”
“在原先的剧本中,这一切的纷争可从来都与她们无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