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2,1……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源自地底的高温肉眼可见逸散出来,耳畔满是庞大的机械轴承运转的声音。
被无数根‘定龙钉’、‘封印石’牢牢固定,以及低温液氮冰封住浑身上下每一滴血液和肌肉纤维的双首巨龙,开始缓缓下降,两颗头颅的脸上,愤怒和惊惧的目光永恒冻结在那里,有的龙还没有死,但已经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了。
良辰吉日,秋后问斩,
对一头龙的肉身处理,就像是在油爆活虾。
“交给这头龙王真的能行吗?”
瞅着总工程师在发号施令,老牛仔眼中带着忧心忡忡的色彩,
大抵是刻板印象害人,
这个世界上的医生就不能年纪轻轻,理发师就不能光头,炼金术师就不能一副阳光青春腹黑学生妹的模样……
虽然在老牛仔看来,夏弥堪比神经病的脑子,或许有几分炼金术宗师的神韵。
但眼下,即使在秘党的历史记载中也绝无仅有的大项目,
竟然要交给一头龙王来干……
也不好说路明非究竟是任人唯贤,还是真有把柄捏在他手里了。
心里如此想着,但初来乍到的老牛仔却没有多言,两只眼睛不断滴溜着无规则乱转——他现在整个人还麻着呢。
鬼知道正统这边暗中都养了两头龙王了,完事明面上还宰了一头,私下里又宰了一头……
这秘党拿头跟人家打啊!
而一旁,目睹着起锅烧油的路明非,忽然开口问道:
“后来你们说要审问一下玛纳加尔姆,有什么收获吗?”
这话自然是对娲主说的,
当初在夔门江心洲驻地,路明非一路将玛纳加尔姆追杀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本来这头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中兴之次代种在绝望之际是打算跟路明非一起爆了的,结果转头就遇上了正在打野的夏弥,无数野心就此湮灭。
但玛纳加尔姆和‘雷泽之神’的区别在于,前者当时还是活的。
活的,自然有活的妙处。
更别说玛纳加尔姆还是能口吐人言的类型,
用路明非的话说,
就是不妨整点有滋有味的小酷刑,大家来场炉边谈话,也算是一桩美事……对待敌人,显然就没必要再春风般温暖的待遇了。
只不过后来路明非紧急前往欧洲,处理波涛菲诺事件后续,
这事便交由娲主大人负责。
“这家伙是个硬骨头,常规审讯手段对他没有效果。”娲主沉吟片刻说道。
“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龙类以力量为尊,肉身力量相当可怕,出一个硬骨头很正常,不过我们有夏弥……夏弥应该有办法让他开口说话吧?”
“毕竟……自己人才最懂自己人。”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使用‘龙奸’这种不太礼貌的词汇。
娲主摇摇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当时把玛纳加尔姆运到这边之后,我们第一时间解除了他身上的部分束缚,然后安排夏弥担任主审讯员,我们在旁边盯着,但是这头龙对夏弥的意见很大,嗯,特别大,大概就是宁死不屈的那种,再加上龙类这种生物也没那么怕死,最后收获还没有当时你得到的多……”
“没收获?”
“对的,就是不停地被殴打直至晕厥,醒过来还是破口大骂,显得相当有骨气。”
娲主补充道:
“哦,这龙还念了几句慷慨激昂的反诗来着,什么‘纵使东巡夜无益,庸君自领美人来’,‘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啥的,差点夏弥当场气得给他生啃了,大家拦了半天,不停说为了孩子才让她消停下来。”
听到这里,路明非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合着还是个文人风骨的龙?我以为他武将来着。”
据路明非所知,玛纳加尔姆在过去漫长岁月中,不断吞噬同类,血统和精神几乎已经壮大到次代种所能达到的极限,就算对上幼生期无法很好调动权柄的龙王,也处于优势地位,只等着这次给奥丁白打工了。
只可惜如此早就已经做好了谋朝篡位的打算,在远古龙族时代也有一席之地的强大巨龙,终究还是为奸人所害……
而这一次,自己落到耶梦加得手里,老巢也被庞贝黑吃黑端掉了,
玛纳加尔姆大概早就对自己的下场心中有数了。
确实是有种心如死灰的惨。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娲主耸耸肩,目光远远望着还在挥斥方遒夏弥的背影,
耶梦加得的节操也是在当时彻底粉碎一地的,
玛纳加尔姆苏醒期间,爆出这头母龙不少的黑料,只能说闻者心惊。
她又问道,“话说你们白天在干嘛?磨蹭了半天,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眼下的点火仪式已经顺利开始,众人紧绷的弦放松下来。
但之前,几乎是卡在最后一分钟,各单位才就绪。
所有人都在等待路明非的莅临指导,期盼且紧张着。
生怕好不容易养精蓄锐,做好鏖战七七四十九天的打算,结果突然来一句身体不舒服鸽了。
之前在夏弥面前,娲主说的很随意,告诉夏弥无所谓今天还是改天都得听路明非安排,但如果较真起来,
随便更改计划必然也会造成不太好的影响……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
至少娲主不想在手下人眼里,让自己或者路明非背上沉迷美色不理朝政的恶名,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否则那不成耶梦加得了么?
“没有……哎,也不算磨蹭吧。”
路明非尴尬解释说:“就是在研究之前那个八岐细胞,有了点新的思路,副校长先生的思维之广,确实令人钦佩。”
“没有没有,别叫我副校长了,叫我守夜人就好……或者阿牛。”
老牛仔谦逊摆摆手道。
一旁的蛇人诺顿立刻捧哏,一边勾肩搭背,一边奉上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