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楚子航带着鼻青脸肿的楚天骄回来了。
老渣男的状态确实不太好,那把串海豹肉的铁签子也注定不可能真往楚子航的身体里捅进去。
于是此消彼长之下,
老子装疯卖傻,被儿子当成烧烤炮制得喷香,也便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此番阔别多年的父子二人再次交锋,终究是以楚子航的胜利落下帷幕。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无论那是什么任务,都已经结束。父亲,你失败了,早在五年前的雨夜。”
YAMAL号的房间里。
楚子航一边给楚天骄捆绑起来上药,一边用平静宛如催眠般声音不停念叨。
“还记得么,那个黑色手提箱,特制的皮面粗糙而坚韧。上面是一块银色的铭牌,刻着一株茂盛生长的世界树……”
“你或许会忘了我和我的妈妈,但你应该不会忘记你的任务吧?”
“里面装着无比重要的东西,但你把它弄丢了。你试图用它与奥丁交易,保全我的命……没错,你在执行任务中爱上了一个普通女人,还有了一个儿子。”
“这就是现实,父亲,”
“你口中的绝密任务准则,根本一文不值,你早已无数次违反了它们。”
“不过我是该感谢你的啊,如果那天是你单独开车,或许有带着手提箱逃离的机会。”
“……呸!别想从我的嘴里套出话来!”
楚天骄双眼无神,仿佛坐在行刑架上的女间谍,丝毫不关心面前的年轻男孩在给他上什么药,但躯体的微微抖动,已然暴露出他内心里的不平静。
这样的对话当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刚醒来之际,就已经帮助他与真实的世界重新建立了联系。这种感觉非要说的话,有点像坐了很多年牢的犯人,出狱后面对飞速发展的世界。也宛如一台断网多年的电脑,忽然通过光纤又与虚拟世界绑定在了一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楚天骄绝非常人,适应能力极强。
迅速接受了现实,并一边假装流着口水,一边找到了当前最稳妥的解。
但其实楚天骄也正在考虑,自己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楚子航。
对他而言,此生的记忆确实停留在最后他拔刀跃向王座的那一刻。
父与子的关系,真当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羁绊了,
五年后的今天,他的世界线重新回归。
即使是再大大咧咧的糙汉子也不得不以最谨慎,最保守的姿态去处理。
毕竟这段记忆之间,忽然又多了一段仿佛梦境般的‘平行画面’。
那是本不该存在的……
一个十四岁初中生,单刷滨海高架桥尼伯龙根的故事,就这样突然闯进了他的脑海中,和本来仿佛发生在昨夜的刻骨铭心纠缠在了一起。
很真实,但又令人惶恐不安。
……
“情况怎么样了?”
为了防止老爹发疯,楚子航没有解开绳索,解决掉他体表的烧伤后,便走出了房门,回到甲板上,路明非已经在等候多时了。
见到楚子航便主动询问起了情况。
“……还行,他的血统依旧活跃,这种程度的烧伤很快就能恢复原状。”
“我是问你的情况。”
“我……也还行。”
见眼下左右无人,楚子航拉开棉袄拉链,然后径直掀起那件单衣,露出了相当健康的躯体,表面上大量锐利金属的划痕,也有点像指甲挠的,
但此刻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痕迹,并且还在肉眼可见进一步复原。
刚才在冰原上的屋子里,他是真正儿八经的对楚天骄出手了。
好不容易把父亲救了出来,要是反倒被‘时间零’一秒八刀,那才是真不值当。
作为昂热校长的高徒,楚天骄的‘时间零’能够将领域内的时间拖慢到40倍,面对这样的对手,唯有不给任何腾挪机会的裸绞战术,才是最佳选择。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期间除了挨了楚天骄一顿女人般的撕扯,
楚子航也被自己的‘君焰’浅烧了一下,需知君焰这种言灵是没有‘豁免’机制的,封闭环境下发射出去至少得是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好在亏经过夏弥的改造,如今他已经相当之皮糙肉厚了,
楚子航现在算是个战坦兼法坦。
冲上去跟人一波天地同烧,完事光靠自然回血就能把烧伤治愈。
之前在尼伯龙根的尼伯龙根里,他就是靠这样以血换血的战术击败地佩戴奥丁面具的楚天骄,否则结局本该是他迷失在尼伯龙根内,成为另一位英灵。
这才是‘挑战’的真相。
高端一点的说法,他已经算是接触到了破产版‘权与力’结合的门槛,虽然做不到隔断元素,也无法拥有真正龙王级别的龙躯,但山王一脉次代种的自愈能力却是没跑了——在这方面,昔日的玛纳加尔姆几乎能与其他龙王等同。
“啧……”
路明非瞄了一眼他丝毫不见烧伤痕迹的八块腹肌,并未发表什么高见,眼神示意他可以了,然后目光投向船舱通道方向。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打算?”
这次便是问楚天骄了。
楚子航犹豫了片刻,才道:“我父亲的终极目标是黑王尼德霍格,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
这分明是在说好话了。
“行,那你安排好就行。”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很显然方才楚天骄的强行表演,在外人眼里自然流露出危险猫咪的架势。
那么作为话事人,询问一下安全性,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然,也就只是问一下罢了。
对于楚天骄的情况,路明非比楚子航要了解的多。
不过师兄这辈子好像就是要跟失忆狗血剧情过不去了。
而且每一次还都是对面装的……所幸他早该已经习惯了罢。
二人一同站在舷栏上,眺望远处的冰面,
此时此刻,在世界的暗面不知道有多少混血种把目光投向了北极圈,卫星和高空侦察机反复地扫描着这个区域,
破冰船的短期租赁价格在一夜之间暴涨了三倍,然而对YAMAL号的乘客们来说,这旅途的最后一站,似乎依然是浪漫的旅程。
黑红两色的巨船停靠在北极点的冰架附近,暖融融的火光在黑暗里温暖了小小的一片空间,旅客们三五成群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