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片那边更惨,沉默里全是绷紧的神经,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下一秒就要啪地断掉。
尤其是零还被路明非开盒了。
她终于憋不住,像临死前挣扎一下,声音又快又虚。
“其、其实不是——”
“别演了。”
路明非打断她,语气甚至还挺温和,温和得更吓人。
“你以为我为什么就只是来跟你们谈谈?都抽刀了我也没动手?”
他往后靠了靠,视线落在酒德麻衣脸上,像是在看她能扛到第几秒。
酒德麻衣来不及释怀了,但她的确是知道因为啥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以前脾气挺一般的。”
他说着还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温度。
“而且我要确认这事儿很简单,现在给零发个短信就行,你们说她会不会直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更薄了。
薯片那边发出一点很轻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路明非继续补刀,刀锋还挺讲究,专挑要命的地方扎。
因为毫无疑问的,会。
零从一开始就和她们不同。
她们是因为老板的指示帮助路明非,零只是为了帮助路明非和她们一起上班。
现在人家都和路明非在一起了,估计想要让零脱离这个组织路明非最多也就需要两句话。
第一句零会表示说这个组织还挺方便的,身份也不冲突,路明非说第二遍她就直接脱离组织了。
那还说啥了?
酒德麻衣闭了闭眼,像认栽一样补了一句,语气硬得发苦。
“是她。”
路明非点点头,像是早就等这句话落槌。
他打开车门,这辆匀速行驶的车辆上自然的走了出去,而后就像是走下台阶一般的稳稳站在的马路上,完全不受惯性影响。
这一切太快,快的来不及反应,他只是把一句话说出来,人就不见了。
那句话是——
“事实上,我还是对你们恶意提价的事儿感到不爽。”
那一瞬,酒德麻衣意识到了什么。
妈的!这人小心眼!
她下意识去摸车门扶手,指尖发凉。
但她手在接触到扶手之前就停住了,她感觉一旦碰到了,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车在惯性里继续滑了一小段,而后,厚重的车身往前沉了一下,悬挂发出一声闷响,像猛兽收爪。
停稳的瞬间,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
下一秒,安静被一连串清脆的“咔哒”撕开。
像积木被拆开。
车门、车顶、座椅、扶手、仪表台、钢梁,每一个部件都在同一拍上松开。
松得干净利落,松得规整到令人发指。
金属边缘没有撕裂,玻璃没有爆碎,整辆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着尺度切割,切成统一大小的方块。
方块落下去。
叮叮当当。
砸在柏油路上,砸在路牙边,砸在排水沟盖上,声音密得像下雨。
阳光照在这里,每一面都反出一截截光,像无数把小刀散落在地。
酒德麻衣坐在地上。
她的皮衣没有被刮出一道口子,她的腿也没被砸到一下,司机茫然的坐在散架的座椅块上,连车载电话都被完整的保留了。
一切都被“避开”了。
避开的非常之精准,在不爽和克制中维持在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平衡。
她缓缓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这个车水马龙的街道却显得如此刺耳。
电话那头的薯片终于找回了声音,颤得像薯片渣子在袋子里抖。
“长腿.....长腿你还在吗?”
酒德麻衣盯着满地规整方块,盯得眼睛发疼,嘴角扯了一下。
“在。”
她停了一秒,补上一句。
“车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