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坐在马背上那种微妙的晃动都被抹平了,简直就像是一辆过于顶级的豪车。
就像是过去,他坐上了那辆迈巴赫,启动,逃跑。
但今天不同,他要做的是杀回去,他骑着战马手持长刀,心中的恨意喷涌着化作力量。
战马嘶鸣着,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载着他狂奔。
............
在雾气里,奥丁也并未闲着。
他不急着冲。
他只需要指挥,只需要伸手指向路明非所在的位置。
至于楚子航.......确实变强了,但也就只是变强了。
蝼蚁再怎么变强,就算力量翻十倍又如何?终究只是大一点的蝼蚁。
可能就连这些兵卒的箭矢都抵挡不住。
天意的雾气开始笼罩这里,兵卒空洞的双眼中燃起黄金瞳,他们一瞬间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而后开始结阵。
盾牌横档。
一面面盾像城墙推进,缝隙被刻意留出,留出给弓弩的视角,弓弩手在盾后抬臂,弦被拉满,箭簇在雨幕里泛着寒光。
万箭齐发。
没有喊杀。
只有弦声。
只有尖啸。
箭雨压下来,密得像黑色的帷幕,把高架桥这一段的天都盖住了。
雨丝被箭矢带得乱飞,护栏被擦出一连串刺耳的金铁声,柏油路面被钉得噗噗作响。
但是没有用。
路明非一步踏出,高架桥瞬间的沥青如地毯般被推的翻卷。
那是他的巨力,他仅仅只需要向前奔跑,力量就会让这里造成这样的改变。
路明非在一瞬间就追上了代表皎月的那道流光。
甚至跑在前面!
他整个人跃起。
跃得很高。
高到像要直接撞进那片箭幕里。
方天画戟在他手里转开,戟刃画出一个极大的圆,圆的边缘切开雨幕,雨水被甩出去形成一圈白线,白线很快又被新的雨砸碎。
叮叮叮叮叮——
箭矢撞在戟刃上。
撞在戟杆上。
撞在他挥舞出的那片真空区域上。
火星在雨里一闪就灭,碎裂的箭杆像枯枝一样被扫开,扫开的箭簇飞出去,飞出去钉进盾面,钉进路面,钉进雾里。
好似一只巨手,扫走空中的灰尘。
好似一张打伞,正在遮风挡雨。
楚子航在马背上看得很清楚。
他的心中是浓厚的安心感。
你不需要相信世界会善待你,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能把最重的那一下顶住。
于是皎月加速了。
它在路明非挥戟挡下第一轮箭雨的空隙里猛地加速。
银色的身体像一道撕开的光,马蹄踩碎积水,水花在它身后炸成低低的白浪,它带着楚子航直接撞向盾阵的侧翼。
盾兵想转盾。
转不过来。
皎月的冲势太快,快到盾牌刚抬起就已经被撞开一个角度,角度一开,楚子航的刀就落下了。
长刀在雨里划出一道直线,划开了雨水,甚至划开了空气,让人只能看到干燥的刀身。
这一瞬间,什么所谓的剑道,什么所谓的武学,一切的一切都在楚子航的眼中消失殆尽。
恨意冲刷着他的大脑,让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情。
“冲杀!”
只余下肌肉本能的挥舞刀剑,让他不至于像是门外汉一样将刀像是棒球棍一般的砸下去。
但这就够用了,对于足够强大的身体,技巧就像是外物,只需要前进、挥砍。
如此就好。
第一刀,劈开盾边。
第二刀,砍断持盾的手腕。
第三刀,顺势挑开盾墙的缝,把后面抬弓的弩手暴露出来。
血溅在雨里。
被雨立刻冲淡。
楚子航的恨意在胸腔里咆哮,恨天剑法的力量正在将他拖入深渊,咆哮简直就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
可他撑住了,他让那股恨意沿着刀锋走,让它变成每一次出刀的重量。
皎月在阵中穿行。
作为路明非消耗了智力炼出来的存在,它的脑海中内置了路明非在大军中冲杀的全部记忆。
甚至还有很多阵法的记忆。
可以说,在路明非的智商回归巅峰之前,它就是阵法第一。
而面对眼前这些兵卒的进攻,对它来说简直就是拙劣。
皎月带着楚子航走在军阵中,但却如同观鱼赏花,轻松写意。
奥丁只能看到银色的流光不断的在阵中穿梭,好似死神的镰刀,不断的收割着那些兵卒的生命,让他们化作雾气消失不见。
该死的,这些兵卒就只有放箭和扔滚木礌石厉害!
那批该死的马!
这批无敌的马!
楚子航做梦都没想到,迄今为止和他配合最默契的生物....生物?
反正最默契的存在居然是皎月。
它会在楚子航出刀的瞬间把速度压住一点,让他砍得更稳,然后立刻再提速,把他带离那些回砍和回刺。
楚子航第一次用恨天剑法。
身体依旧会被震得发痛。
依旧会被冲击逼出血气。
虽然恨意不断的将他拖入深渊,又从深渊中带回力量。
可他的身体对于这一切来说还是太脆弱了,就算已经变强了非常多,但依旧赶不上这爆发而出的力量。
但皎月像一层缓冲,把最致命的那一下吞掉一部分,让他不至于一脚踏空就摔得粉碎。
这都在路明非的计算之内么!!!
太强了。
而此时此刻的路明非才刚刚落地。
他的双眼死死的顶着奥丁的独目。
两道黄金的光道在万军丛中将他和奥丁接通。
让他们能够三目相对。
方天画戟一横,戟尖直指雾里那匹八足战马上的身影。
他的黄金瞳在雨里亮得像两盏灯。
他抬戟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在宣告。
“来。”